天微明时分,卫五才被带到国公府。

    这几年国公府家业败的早就差不多了,倒是乡下还有几处庄子和良田,一直是卫五在打理。卫五得知卫长东召见,也没多想,只以为国公爷要查帐,带上账册连夜从四排村出发。

    国公府偏厅,卫五一进屋,便感觉气氛有些沉。

    “卫五见过老爷,老爷可是要查账?”

    卫长东没休息好,眼下一片乌青,他瞥一眼卫五,没好气道:“不是查账,叫你来是有别的事。”

    说罢,偏厅几个下人鱼贯而出,静悄悄关上了门窗,这不同寻常的动作,一下就把卫五吓住了。

    卫长东起身,微胖的身躯踱到他面前,脸色阴沉沉的,“我问你,小六娘当年你从哪里抱回来的?”

    这下,卫五彻底愣住。

    他眼神飘忽闪躲一瞬,才镇定答:“这件事,数年前属下就禀告过老爷,小六娘原是四排村一对猎户夫妇的女儿,因那家人着急用钱,就以五两银子将小六娘卖给属下了。”

    卫长东语气愈发威严,“她抱回来时,身上有块名贵的玉佩,这事你可知道?”

    “玉……玉佩?”卫五惊得合不拢嘴,“属下不知啊。”

    若是早知道,他就拿走那块玉佩了,省的留下祸患。

    卫长东起身,居高临下睨着他,“没说谎?”

    卫五摇头,“属下不敢。”

    然后卫长东没再说什么,摆摆手让卫五出去了。只是卫五才走,他便唤来心腹,低声道:“那小子摆明了没说实话,这个人不必留了!”

    除掉卫五,永绝后患!

    另一头,卫五从国公府出来,沉思片刻去了九阳钱庄。他将这些年的积蓄取出来,匆匆赶回四排村与妻子商议,“收拾东西,咱们出京躲一段时间。”

    自从经过循仙教一事,妻子对她唯命是从,虽然奇怪但见卫五着急的样子也没多问,进屋收拾东西去了。

    卫五坐在屋前的石凳上,回忆起一件旧事。

    当年他受卫国公之命,寻找出生日期与国公夫人差不多的女婴,几经寻找还真有一个,同村猎户的女儿。

    猎户家里穷的快揭不开锅了,便他女儿卖给了卫五。那天酆京传来消息,要卫五抱孩子悄悄入京,然而路上出了点意外。

    在一处茶楼歇晌时,同行的大夫告诉卫五,那个女婴患有先天的心疾,只怕活不过一年就会夭折。

    这可愁坏了卫五,他知道国公老爷要这个女婴做什么,如果自己抱回去的这个活不长,差事岂不是办砸了吗?

    可入京时间太紧,想再重新寻一个女婴也是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恰好此时,茶楼来了一个抱着孩子的云夫人,那孩子也刚出生不久,看起来玉雪可爱,小模样别提多俊了。卫五便心生一计,制造混乱偷偷将两个女婴掉包了。

    他抱回去的那个女婴,便是如今的小六娘。

    卫五原以为这件事不会出纰漏,这多年都无事发生,谁知偏偏今日得知,小六娘身上有块值钱的玉佩?

    这下卫五再也等不及了,只能先逃走再说……

    一个月后,宫宴如期而至。

    因为杨氏腿脚不便,卫瑶伤了嗓子,只能秦氏带着卫淼和卫晶晶进宫。马车辚辚出发,朝着皇城驶去。

    卫淼还是头一次参加这种场合,此刻紧张又有点兴奋。钰哥哥曾说要接他进宫,是不是代表,钰哥哥也在宫里呢?

    卫淼特意带上前不久得到的那块墨宝,揣在衣袖里藏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卫晶晶逗她:“宫宴上好吃的可多了,水晶马蹄糕,蒸乳酪,清炒蹄筋,哎呀呀,小六娘馋不馋?”

    一听有好吃的,卫淼哪里还坐的住,点点头,“今天……要吃三碗饭。”

    卫晶晶忍俊不禁,秦氏一记刀子眼瞪过去。

    宫宴是用来应酬的,哪里是用来填饱肚子的,不过小六娘头一次进宫,不知道这些规矩也正常。

    秦氏从柜橱上拿起一盒糕点递给卫淼,耐心教导说:“先吃饱,等会宫宴不准随便动筷子,小六娘可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,但卫淼是个听话的孩子。她知道二婶婶对自己好,不会坑她,便乖乖答应了。

    一路上,卫淼就像只小松鼠般,埋头咔嚓咔嚓吃松饼,等她吃完一盒,马车也到宫门口了。

    皇城巍峨,宫墙耸立,一砖一瓦都透着威严的气息,世家贵女们在此处下车朝宫宴地点昭阳殿走去。

    虽然第一次进宫,但卫淼毕竟是由香草教导出来的,规矩被教的很好。小姑娘乖乖跟在秦氏身后,莲步轻移,举手投足间已然一副贵女的做派。

    反倒卫晶晶,性子好动,趁人不注意便东张西望,秦氏又瞪她,“你个做姐姐的,好好和小六娘学学。”

    卫晶晶见卫淼安安静静,举止得体,不禁奇怪。按理说,小六娘养在法缘寺这么多年,是没有人会教她这些规矩的,怎么看起来如此得体?

    “这些天谁教你学的规矩?”

    卫淼被问的一懵,“没……没学规矩。”

    于卫淼而言,这些东西就如同用膳喝水,是生来就会的。

    卫晶晶只以为是杨氏担心卫淼第一次进宫出丑,找了嬷嬷严厉教导便没有多问。

    约莫两刻钟,终于到了昭阳殿。

    宫宴是世家门阀应酬的好时机,不知多少政务,姻亲,党派都是在这里促成的。但显然,这样的场合与卫国公府没什么关系。

    宫宴两排长案自昭阳殿正殿呈一字型往外排开,越靠近殿内,地位越尊贵,而卫国公府的位置,在昭阳殿殿外。

    不多时宫宴开始,殿内水袖舞动,婉转的丝竹之声透过金箔窗棂传了出来。

    好在秦氏也没想着要交际,杨氏出席宫宴的时候,凭借恭谦王府的关系尚能与贵人们说上几句话,如今杨氏不在没人搭理他们也正常。

    卫晶晶和卫淼正经危坐,脊背挺得笔直。卫晶晶凑到卫淼耳畔,小声说:“看到殿内那些围在一起的人没有?围在殿前转悠,她们呀,都在争太子妃的位置呢。”

    卫淼喃喃,“太子妃?”

    卫晶晶想她肯定不懂,就详细解释道:“就是太子妃,如今朝中最有权势的皇子,就剩太子未娶妻了。况且太子大权在握,若攀上了这根高枝,那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。”

    “听闻太子俊美无俦,相貌,才干,权势要什么有什么,这就是香饽饽啊。”

    卫淼不关心这个,偷偷尝了一口莲子羹,味道太淡。

    卫晶晶自言自语,“太子成亲应该也就这两年的事了,不过确实不该咱们关心。”

    她和卫瑶都已经订亲,就算没订亲,太子妃的位置,也不是一个没落国公府能想的。

    这时候,忽然有位夫人上前与秦氏说话,是吏部员外郎的夫人,她是来打听卫淼的。

    员外郎夫人本不欲和卫国公府打交道,但耐不住儿子的恳求,人家一眼就看中卫淼了,员外郎夫人觉得这位姑娘面生,就过来问问。

    坐的久了,脊背难免酸痛。这时,忽然有两个宫婢上前,笑说:“二位姑娘可是乏了?后殿有休息的房间,不若去那里歇歇?”

    卫晶晶虽然奇怪,但这会实在疲惫便答应了,和秦氏说一声,姐妹二人便去了后殿。走着走着,卫晶晶说手帕丢了回去找,卫淼就被宫婢带到距离昭阳殿不远的芳菲阁。

    那里,正有一位衣着华丽的娘娘等着她。

    “娘娘,人到了。”

    德妃是宫里的老人了,她与元慈皇后情同手足,原先也怀过一个孩子,可惜后来小产孩子没保住,还伤了身体不能再有孕。

    这些年德妃一直想收养个女儿,今年年初,太子与她提起卫国公小六娘的时候,德妃便起了兴致。

    可惜一直拖着,竟拖到如今才有机会见面。

    德妃回眸,就见一个身着烟霞靡子襦裙的娇娇姑娘走了进来。十六岁的小姑娘衣衫飘曳,广袖飞举,面庞白白净净,浑身宛若散发着光华一般。

    在宫婢的教导下,卫淼躬身福了福,“德妃娘娘……万安。”

    “好,好,你快坐下,让本宫好好瞧瞧。”

    显然,才第一眼,德妃就已经喜欢上这个小姑娘了,她拿起卫淼小手,问:“听闻你是太子养大的?”

    卫淼一怔,“是……钰哥哥养大的。”

    宫婢们都在笑,德妃也笑。普天之下,能亲切唤太子一声钰哥哥的,恐怕也只有这个小姑娘了。

    太子养大的人,定然差不了。

    德妃又问,“都读过些什么书,可会写字?”

    卫淼也喜欢这位金贵的娘娘,看起来面相和善,她一一答来:“会写字,弹琴,丹青……也会一点点。”

    虽然不好学,但大家闺秀该学的东西,卫淼可一点没落下。不过她丹青不好,倒是字和琴学的不错,毕竟是小时候谢疏钰手把手教的。

    “哦——”德妃愈发满意,“会这么多呢?你最喜欢弹奏的曲子是哪首?”

    卫淼想也不想便答,“《禅院钟声》”

    这首曲子是有一次钰哥哥回澄院,正逢法缘寺晚钟响起,握着她的小手教的。

    德妃也不绕弯子了,开门见山道:“以后你进宫,本宫当你的娘亲,你可愿意?”

    “娘亲?”卫淼一滞,呆住了。

    实在是娘亲二字,于她而言太遥远了,长到这么大也没喊过几次。卫淼很想很想有爹娘,但她的爹娘这么多年也没出现,肯定是不要她了。

    许是怕德妃生气,她小心问:“能……天天见到钰哥哥吗?”

    “那是自然。不光现在能见,即便以后太子娶了太子妃,你若想见,本宫天天让你见。”

    卫淼鼓鼓腮帮子,“我……我想想。”

    若是别的妃嫔,这时候肯定觉得卫淼不识抬举了。但德妃不会,毕竟认亲这种事,图的就是个你情我愿。

    德妃捻起一块糕点喂她,“那你好好想,不急。”

    经过短短的交谈,德妃也看出来了,这孩子虽生得好,但反应有点慢。不过这些都不打紧,在她看来,慧极易折,人活着糊涂一点未免不是福气。

    聪颖如太子,这些年难道就快活了?

    在德妃眼里,卫淼刚刚好。反正有她护着,以后也吃不了亏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,殿外响起沙沙的脚步声,宫婢说了声,“太子千岁——”

    殿内宫婢们纷纷下跪,德妃也起身走到殿门口,笑道:“怎么,知道本宫把你的宝贝妹妹接过来,这就等不及来看看了?”

    卫淼也跟着起身,规规矩矩站好,望向殿门的方向。

    须臾,一双金线黑靴从帷幔后头缓缓踱了出来,她听见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,“情况有变,收养一事恐怕不能如娘娘的愿了。”

    德妃拧眉,“什么?”

    卫淼已经认出来是谁了,试探着叫了声,“钰哥哥?”

    下一秒,谢疏钰掀开帷幔,变戏法一样出现在她的眼前。

    明明还是那张面如玉冠的脸,但看上去就是不一样。谢疏钰今日一身赤金圆领蟒袍,腰系玉带头佩金冠,站在面前即便不说话,浑身的矜贵之气也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卫淼再笨也知道了,钰哥哥原来就是太子殿下。

    谢疏钰身上的伤已经好了,他含笑上前,摸摸卫淼的头发,“水水在宫里玩的如何?可吃饱了?”

    一时间,卫淼还沉浸在惊愕中没反应过来,呆呆点头,“嗯。”

    眼下宫婢和德妃在,谢疏钰不好与她说话,便道:“去外面等哥哥一会好不好?”

    等她出去了,德妃就再也忍不住,问:“殿下方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?这孩子上玉牒的事都快办完了,况且本宫也十分喜爱,怎么就不能收养了?”

    谢疏钰口气淡淡,“这件事,孤也是近来才知。卫姑娘的亲生父母寻她多年,此时已在来京的路上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”

    这样倒可以理解,原先德妃想收养卫淼,是以为卫淼无父无母,只能被卫国公府收养。但如果有亲生父母,她也不好夺人爱女。

    德妃慧眼如炬,笑道:“恐怕不仅如此吧,让本宫猜一猜,殿下不想让卫姑娘做公主的理由?”

    谢疏钰身姿笔挺,一副任你怎么说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殿下舍不得让卫姑娘做公主,想让她做太子良娣不成?”

    毕竟是宫里十多年的老人了,德妃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,太子可不曾用那般温柔的目光看过谁。不是因为对卫姑娘有想法,还能因为什么?

    谢疏钰否认,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德妃并不放过他,“哦?太子良娣不行,难不成是……太子妃吗?”

    谢疏钰岔开了话题,“总之,孤会为娘娘另寻适合收养的女子,卫姑娘不行。”

    头一次见太子这么护着一个人,德妃觉得新奇,“好吧好吧,太子一把年纪还未成家,总不能因为本宫误了殿下的姻缘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,本宫倒是想提醒殿下,趁着卫姑娘父母尚未入京还不抓紧?等人家父母入京,殿下想见卫姑娘一面,只怕不容易了吧?”

    芳菲阁外,两个宫婢陪卫淼等着。

    夏夜凉风习习,被风一吹,卫淼迷迷糊糊的小脑袋瓜也清醒不少。从小到大,她一直以为钰哥哥是个会杀猪的读书人,谁能想到是小时候仅凭名字就能止小儿夜啼的太子呢?

    其实这些,卫淼倒不在乎。只是想到,方才卫晶晶的一番话,卫淼心里堵堵的,不舒服。

    “太子殿下……要娶妻了吗?”

    小宫女笑道:“奴不知,不过应该也快了吧,听闻今日宫宴上,来了不少世家贵女呢。”

    卫淼哦一声,头埋了下去。

    不多时,谢疏钰出来了。两人已经许久不见,谢疏钰让宫女退下,只留几个太监远远的跟着。

    夜晚皇城寂静,不远处昭阳殿明晃晃的一片灯火,谢疏钰带着她往反方向走去。宫巷长长,他一手拎着六角宫灯,一手牵起卫淼的小手。

    小姑娘的手软软的凉凉的,轻而易举就能包裹。谢疏钰在皇宫生活了二十多年,却是头一次和一个姑娘这样漫步。

    两人慢悠悠走着,谢疏钰说:“水水,孤找到了你的父亲母亲,还有哥哥,过几日他们就进京来接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?”

    谢疏钰的声音伴随着风,格外温柔,“当然是真的,我们水水再也不是一个人了。”

    卫淼很担心,“他们……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水水。”

    实在是卫国公府带给她的阴影太深了,如果亲生父母,哥哥也不喜欢她,他们会不会像卫国公和杨氏一样,再把她送走呢。

    想到这个,卫淼鼻尖一酸,抽抽嗒嗒哭起来,“水水……以后还能见……见钰哥哥吗?”

    她的眼泪,总是这么莫名其妙,但谢疏钰也习惯了。

    男人拇指擦掉她的泪,“当然,以后也能见到哥哥。”

    这短短的小半天,对卫淼而言冲击实在太大了,才刚知道钰哥哥是太子要娶妻,又得知亲生父母找到了。她并非不期盼有爹爹娘亲,只是很担心。

    卫淼清楚,她笨笨的,不怎么讨人喜欢。

    长这么大,只有钰哥哥不嫌弃她。

    “好了,这是件高兴的事,水水哭什么?”

    卫淼撇撇嘴,扭过头去擦擦眼泪,恰巧这时宫墙边上蹿出一只宫猫,卫淼吓得跳起,额头撞到谢疏钰的下巴,当时脚就崴了。

    “痛——”娇气的小姑娘,这下眼泪是再也忍不住了,“钰哥哥撞……疼水水了。”

    她捂着额头,心底的委屈愈甚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七七八八滚落下来。

    有人说,女孩子是水做的。谢疏钰总觉得,女娲娘娘在造卫淼的时候,肯定水放多了,说不定是寻常人的三倍,不然她怎么眼泪这么多。

    一丁点委屈都受不得。

    谢疏钰摸摸自己的下巴,被她撞到的地方,还有点滚烫,带着点痒。谢疏钰好脾气地低下头,捧住她的脸,说:“哥哥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肯定……撞红了。”谢疏钰揉揉她的额头,吹两下,“那哥哥跟你道歉。”

    卫淼仍是委委屈屈抹着眼泪,“钰哥哥……背我。”

    谢疏钰扯她粉糯糯的脸蛋,“得寸进尺的小东西。”

    嘴上这么说着,行动却很诚实,乖乖在卫淼跟前蹲下,好让她爬到自己的背上。

    算起来,这其实不是谢疏钰第一次背卫淼,小时候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背过好几次。小姑娘娇气,常常趴在他的背上就不肯下来了。

    谢疏钰背着她慢慢走,卫淼乖乖趴着,犹豫许久,才小心问:“钰哥哥……是不是要成亲了?”

    “嗯?你听谁说的?”

    卫淼自己都没察觉,她有点幽怨,“钰哥哥是……是太子,大家都这么说,太子要娶太子妃了。”

    “小东西,还计较起来这个了?”谢疏钰把人往上颠了颠,“哥哥不是故意瞒着你身份,只是……为了少点麻烦。”

    毕竟初相识的时候,他也没想到卫淼在他身边能呆这么多年。

    卫淼在乎的不是这个,她就是不喜欢钰哥哥要娶太子妃。她下巴抵在谢疏钰肩上,小脑袋一歪,两人距离就非常近,几乎只要再凑近一点,卫淼就能亲到谢疏钰的脖颈。

    卫淼视线落在男人的喉结上,下意识抿抿唇,咽了咽口水。

    “钰哥哥,要……要娶太子妃吗?”

    谢疏钰嗯了声,“要娶的。”

    既然这么说,肯定就代表已经选好人了。卫淼轻轻哼了哼,“太子妃长的……长的好看吗?”

    谢疏钰站定,神色晦暗不明,好像在认真思索这个问题。许久,他道:“应该吧,挺好看的。”

    卫淼挣扎,她要下来,不想让钰哥哥背了。都要娶太子妃了,怎么还能背她呢?

    “闹什么?”谢疏钰眉头一挑,“老实点。”

    卫淼哼哼唧唧,沉默好一会,才道:“钰哥哥还是……不要娶她了,我听五姐姐说,好看的小娘子……会骗人,到时候她骗钰哥哥怎么办?”

    本以为这样能吓到他,谁知谢疏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“这样啊?她要骗哥哥,就让她骗呗,哥哥愿意被她骗。”

    卫淼啊一声,微凉的小手探上来,摸摸谢疏钰的额头,也不烫啊,怎么就魔怔了。

    卫淼警告说:“到时候钰哥哥被……被她骗了,可别后悔。”

    不知为何,谢疏钰更乐了,“嗯,有我们水水在,哥哥不后悔!”

    接下来一路,卫淼都气鼓鼓的不说话,整个人僵着身子趴在谢疏钰背上。等到了昭阳殿殿门口,宫宴差不多也到了散场的时间。

    谢疏钰把她放下,嘱咐:“回去热敷,别忘记了。”

    卫淼不冷不热嗯一声,仍旧不死心地问,“钰哥哥……真的要娶她当太子妃?”

    “你说呢?”

    卫淼便一瘸一拐地走了,她自暴自弃地想:钰哥哥这个大傻子,就让他被好看的小娘子骗吧,把他骗得找不着北才好呢,反正她是劝不住了。

    不过卫淼很好奇,钰哥哥的太子妃,是谁啊?

    宫宴结束回到东宫后,谢疏钰就接到梁观的密报,说是魏文彬和长公主已经到了顺源县,魏潮也在回来的路上,估计明日进京。

    谢疏钰烧了密报,吩咐:“找人盯紧卫国公府,不准卫长东夫妇搞小动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