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县里的人情往来、生意上的事情都安排好,青杏一家利落的搬到了省城。

    马车驶出县城城门的时候,陈三郎感慨道:“还好青杏你又给咱家找了门更好的生意,不然咱们这算落败而逃了吧。”

    听了这话,青杏好笑道:“爹你这么感谢我的话,就多劝劝娘。嫁人哪里好了?嫁人了你们可就没有贴心小棉袄了,还是让我留在家里吧,再有什么事,咱们也可以一起共渡难关不是?”

    曾小莲听了脸一黑,正准备训斥,被陈三郎抢了个先:“我的好闺女,这大好的日子,咱们奔新生活呢,可别说这些丧气的话。”

    “好好好,今天只说开心的,就祝咱们家接下来生意红火、日子顺畅!”

    “咱家不缺钱,日子能不顺畅到哪去?只要你的婚事能赶紧定下来,那就是最大的喜事了。”曾小莲边说边在内心祈祷,祈祷自家到了省城,能赶紧把婚事落实了。

    而等到了省城的宅子,见到等着给自家接风的曾小舅和曾舅母时,曾小莲乐开了花,“哪里用麻烦你们,我们还说,等收拾好,明天再去家里看你们。”

    曾小舅笑着道:“你们搬家,我们不能一起回县里帮忙,那怎么也得在这等着帮忙接应一下吧。今晚上到家里吃饭去,娘一大早就张罗着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这个理,咱们两家这又能聚在一起了,这么大一件喜事,当然得好好庆祝一下。”曾舅母又恢复了往日的热情,言语间见不到半分前段时间的尖酸。

    陈三郎一挑眉,这么快就转性了,这是心结打开了还是李远被说服放弃亲事了?

    “那可好,给我们省事了。”曾小莲笑着答应,“就是怪麻烦你们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麻烦,”曾舅母立刻应道: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姐姐你们去了才热闹,再说,我可等姐姐你们好久了,这孩子们的事,咱们得早点商量了定下来不是?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陈三郎曾小莲对视一眼,同时响亮的应道:“是这个道理,让石妈他们在这收拾吧,咱们也快去看看娘,给她打打下手吧。”

    “!”只有青杏一个人,听得又惊又疑,但还来不及问,就被拉着出门了,便只得把疑惑憋回心里。

    本来青杏想着,既然要商量,那她自己听也行,哪知道吃完饭就被打发走了。

    “今儿你姥姥可为我们操劳不少,娘在这陪她多说会话,你先回去看看石妈他们收拾得怎么样了。”

    “......”青杏想抗议,被曾小莲用凶狠的眼神吓回去了,“哦。”

    不让听就不听,她不信要真是她婚事相关,还能绕开她不成,想通这一点,青杏干脆利落的告辞了。

    等青杏走了,大人们到堂屋围坐着开始商量。

    “我得先给姐姐姐夫你们道歉,前儿我这钻牛角尖,做得太不对了。后来我这心里那叫一个悔,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,原谅我吧。”曾舅母情真意切开口到。

    “你这什么话,一家人也有拌嘴的时候,都是小事,这么多年我们还不了解你的为人?都知道你没有坏心,”曾小莲真情的拉过曾舅母的手,“不过既然你喊我一声姐姐,我还是要说一说,以后你心里有什么想法,大可跟我们直说,我们也不会强人所难对吧?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尴尬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姐姐说得对,有什么好好说,好好商量,万不能拿话伤人。”曾父见女儿、儿媳和解了,开口道:“我就你们两个孩子,要是坏了关系老死不相往来,像什么话。”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,都过去了以后谁都别提了,今儿是好日子,咱们只说开心的事。小远和青杏的事到底怎么弄,你们好好商量一下。”曾母笑呵呵的说到。

    陈三郎便开了口:“那我得再做一回恶人,想问清楚,弟妹你可真是自己想明白了、愿意给小远聘青杏?可别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答应了,心里又还藏着疙瘩......”

    陈三郎说完,大家的目光都放到了曾舅母身上。

    曾舅母苦笑道:“姐夫放心,我是真想明白了!”

    曾舅母怎么想明白的?说起来,这过程还颇有些曲折。

    先是李远找到她,很是剖析了一番内心,解释了自己想娶青杏的原因,但是曾舅母井没有就此解开心结——一方面,她还是怀疑侄子是为了感恩,感恩丈夫、公婆对他的照顾;另一方面,这些年,她也差不多把这个侄子当儿子照顾了,站在婆婆的角度,那自然是觉得自家孩子娶公主都够的,青杏不是不好,但综合来看,还是差了点。

    于是她不仅没松口,反而对丈夫更气了,家里冷战升级,夫妻俩各忙各的,有时候一天都不碰面。

    直到有一次曾舅母参加聚会,听大家羡慕自己家里人员简单,仔细一打听,才知道这些新认识的朋友家里,基本家家都有一两个专门伺候男人的丫头。

    其实也不奇怪,曾家有一个举人,放在省城也算不错的人家了,跟曾舅母来往的,自然也都是有些家底的,这样的人家,不一定都有妾,但只守着主母一个人过日子的,还真就曾小舅一个了。

    “哎,男人嘛,都一个德行,反正都是些伺候人的玩意,没名没分,不留孩子的话,过几年就放出去,也不用放在心上。”

    还有人劝曾舅母主动点:“你们以前在县里就算了,这都来省城了,外面花花世界花样多,要在外面学坏了才恼火,还不如你自己安排的,放心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,你家那位好歹也是举人了,可别搞得跟那穷酸人家一样。”这话说得就有些不怀好意了,“哪天男人自己动了心思,你还得小心自己地位不保哟。”

    “......”

    如此种种,曾舅母越了解越心惊。说实话,以前在县里,曾小舅才中了举人的时候,不是没人想过送丫头,但是都被曾小舅生气的拒绝了,而且县里那些大户,虽然有的家里风气不好,但还是少数,哪里像省城,好像家家都这样......

    等回家一照镜子,曾舅母伤心的发现,自己也开始变老了,而丈夫现在跟着李院长忙前忙后,却比以前更加风光体面。

    再加上这段时间因为李远的婚事俩人都不怎么说话了,曾舅母那叫一个委屈,很是大哭几场,最后心想,罢了罢了,这也是侄子自己愿意的,那她何必做这恶人?

    想开后,曾舅母亲手做了一桌饭菜,把大家喊到一起,说了自己的想法。

    大家见她不钻牛角尖了,都是高兴不已,不过曾小舅了解枕边人,观她神情便估摸着其中有什么事,晚上自然要询问。

    一开始曾舅母还不说,问急了,火气上来,曾舅母嘴一瓢把心里的想法都给吼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......”曾小舅听完先是无语,后是生气:“你就这么想我?”

    “当初娶你时我就发誓,会一心一意对你好,我的品性你还信不过?青杏这事你要真不同意也就算了,我不强求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同意,完全是因为小远,”曾小舅叹气:“他跟我说了挺多,说欣赏青杏的性格,乐观向上;欣赏她的胸怀,自己过好了愿意帮助亲近的人,而不是想着要自己高高在上让别人羡慕......”

    “小远想娶青杏,是看中她的品性;我答应,也是看中小远的品性,单纯觉得两个孩子般配罢了,”曾小舅摇头,“你要觉得哪里不合适,只要理由正当,提出来我们会考虑,但是在孩子们的大事上掺杂私心,哎,你叫我说什么好?”

    一番话说得曾舅母脸涨红,“我,我怎么就掺杂私心了......”

    “我不答应,你们都给我脸色看,还叫好好商量?”说着,曾舅母落泪,“我不就想着以后小远能轻松些吗?我哪里就是为了我自己?”

    “可得看小远到底想要什么,”曾小舅揽过媳妇,“这孩子命苦,当初小小年纪家里遭了那样的祸事,虽说到了咱家,我们都拿他当自己孩子疼,但到底不一样,他内心对于家庭,肯定有自己向往。以前没说就算了,这次既然开口,我们也得尊重他的意愿不是?”

    曾舅母还真没想到这一层,听完整个人都安静了,“那我明天再跟他谈谈......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这其中的曲折,曾舅母自然不好意思全说出来,只挑重点的讲:“......听完小远的话,我仔细想了想,可不是这个道理,咱们青杏,要品性有品性,要能力有能力,什么都不差,我还有什么好挑剔的?也是我刚来省城,见得多了一下子飘了。”

    陈三郎和曾小莲听到准女婿对自家闺女评价这么高,笑得合不拢嘴:“青杏这孩子,真不是我们王婆卖瓜自卖自夸,除了运道差了点,真是样样顶尖。”

    “对呀,我看也不能叫运道差,这肯定就是老天爷特意安排的!”曾舅母真心道:“两个孩子都不小了,咱们赶紧商量好,去庙里求个好日子,早点把事情办了......”

    “行,我看也别耽误,明天就去算日子吧,我们家可是什么都准备着呢......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感谢大家的支持,笔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