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么着,等晚上青杏知道消息的时候,她的婚事差不多都定下来了。“意思是,等明儿你们去算个好日子,我就等着那天嫁人了?!”

    曾小莲点头:“差不多吧,这下你高兴了吧,当初你就跟我说,想嫁给小远,哎,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,不然哪有这么多事。好在结果是好的,到底如了你的愿。”

    “?”这话说得青杏开始要自我怀疑了,这怎么说得婚事像是自己苦求来的一样。

    深吸一口气,青杏愤怒道:“这门亲事,我不同意!”

    这下换曾小莲和陈三郎吃惊了:“这么好的婚事,你干嘛不同意?当初你不是就看好他吗?”

    “......我当初那样说,是觉得我们俩还算门当户对,加上嫁过去没有婆媳难题。”

    曾小莲给她一个白眼:“那现在不一样吗?别想那么多了,过了这个村,可没这么好的事了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我是死了一个未婚夫的人,人家是秀才,还是准举人,哪里门当户对?”青杏十分冷静,虽然她不觉得自己“掉价”了,但是根据现在的环境,李远明显可以娶到条件更好的媳妇。

    “咱们不能让舅舅他们为难,”青杏忧伤道:“为了我的婚事,你们这么忧愁我就觉得够难受的了,要是再因此让舅舅违背原则,我可真是罪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......我看你不像我闺女,倒像你舅母的闺女。”曾小莲开始反省,是不是自己真的逼得太紧了,搞得青杏都怀疑起他们的品性来了。

    “这事是这样的......”

    听完曾小莲的解释,青杏将信将疑,“那说起来,还是李远仰慕我?非我不娶了?”

    “......小姑娘脸皮还挺厚,”陈三郎被逗乐了,“不过总结下来,就是你这个意思。这下你没意见了吧?”

    “我想见见李远。”青杏沉默一会说到,“我想跟他聊聊。”

    这有点不合规矩,不过陈三郎和曾小莲对视一眼,答应了:“好,明儿我去接石头回来住一晚,到时候让他约小远来家里吃饭。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青杏见到李远,先有些别扭,很快克服,说道:“你是为了感谢舅舅吗?要是这样,就太没必要了。”

    李远比青杏小三岁,但是已经比她高了,看起来比青杏更加稳重,“你怎么会这样想?婚姻大事不是儿戏,我自然是觉得合适,才会提。”

    见青杏一脸纠结,李远笑笑道:“你可能觉得我很陌生,但是对我而言,你一点也不陌生。”

    “早两年才到姑父家时,你经常去,带好吃的去、带新奇的游戏去......每次去,你总是那么的高兴,好像生活中全是让人幸福的事。”

    青杏听得愣住了,跟着回忆起来,不过说实话,县里那么些年,虽然偶有生意上的不顺,但总体来说,日子都是一天好过一天,对比才穿越的日子,能不幸福吗?

    “生活中本就是高兴的事多。”

    李远听了笑容更深:“可我也见过很多不知足、深陷欲望的人。后来去书院读书,石头每次回了家都会跟我们讲,讲他姐姐做了什么、干了什么了不起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......”青杏没想到,这其中还有石头出力。

    “......”在一旁躲着偷听的石头也猝不及防,他小声跟爹娘解释:“我就跟表哥们讲讲家里的变化,不是特意说姐姐......”

    陈三郎一巴掌拍到儿子身上:“不用解释,做得好!”

    “小声点,还听不听了?生怕他们听不到吗?”曾小莲压着嗓子呵斥两人。

    石头和陈三郎立马禁声,三人竖起耳朵继续听。

    “......这种种行为,我都很佩服,说实话,换成我不一定这么无私。”说了这么多,李远觉得够了:“这些都是我的想法,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?”

    青杏沉默,听完李远的话,她为自己一开始的想法感到羞愧:那样想实在是对不起舅舅,也看低了李远。

    “你想娶什么样的媳妇?”青杏觉得,李远可能是通过石头的描述,把自己想的太好了,她有必要让他见识一下真正的自己:“我这个人,真没那么好,有时候脾气上来了,只坚持我觉得对的,连我奶、我爹娘都能顶;还很爱钱,我最近还琢磨着要做点新生意,嫁人了肯定也不会老老实实在家相夫教子......”

    “这死丫头,家里缺了她钱花不成?这么好的夫婿不要,尽想着做生意做生意。”曾小莲那叫一个咬牙切齿。

    这下换石头和陈三郎压着曾小莲了:“冷静冷静,咱们继续听。”

    李远却没有激动,很淡定:“你想做什么自然都可以。而且,我也不是你们认为的样子,到时候你别失望才好。”

    “大家都认为你年轻有为、前途无量、为人知书达理......难道这些都是假的。”青杏笑问到。

    “额,”李远难得被难到:“只是说,我这个人,很无趣的。”

    青杏想想古代文人的风流韵事,倒觉得无趣反而是件好事,“既然你都说你无趣了,那以后可别跟我说要买丫头做红袖添香这些事,我可忍不了。”

    陈三郎听得气结:“笨丫头,这些话嫁进去再说嘛,现在这样母老虎作态,也不怕把人瞎跑了。”

    李远被逗乐了:“我一个穷酸读书人,日后若是有幸更上一层楼,也必是听从师长们的教诲,一心一意为这天下百姓做点实事。那么点微薄俸禄,能养家不寒碜就好了,哪里有多余的给别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......以后你努力读书,以后争取做个为百姓谋福的好官;我努力挣钱,让咱们日子不寒碜?”青杏迟疑的说到。

    李远看着青杏的脸,露出一个笑容:“那就一起努力了。”

    等吃过饭送走李远,陈家便开始进行家庭会议,主题是讨论今天青杏应对上的失误。

    “闺女啊,怎么可以这样说,哪个男人能这么容忍?你快要吓我我们了.......”

    “就是,还做生意,人小远马上考中举人就考进士的人,以后那就是官老爷了,你还做生意,真是眼皮子浅......”

    “......”青杏听陈三郎夫妇一人一句把下午她跟李远的对话说了个遍,气笑了:“你们偷听墙角还这么理直气壮?石头,这可是反面案例,不许学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丫头,我们还不是担心你。”曾小莲听了这话,有些讪讪道:“不过石头,你以后在外面是不能做这种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,这叫特殊情况特殊对待,”石头点头:“姐,你别转移话题,这下你是同意了吧?”

    “人这么有诚意,我咋拒绝?”青杏经过这番交流,顿觉李远是个大大的人才,嫁他不比盲婚哑嫁好?

    “不过娘,你去跟舅母商量婚期,也别定太早,要不就等九月乡试过后吧,别耽误了人家考试。”现在是五月份,青杏觉得不如冬天办婚事,既不显得匆忙也不热——前面两个姐姐出嫁时家里条件一般,婚事也办得简单,到杏花出嫁,青杏才发现古代嫁衣十分复杂,夏天穿绝对折磨人。

    “不行!”曾小莲和陈三郎异口同声道:“这事绝对不能耽误!”

    曾小莲瞪青杏一眼:“明天我就找你舅母去,越快办事越好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,青杏,不是我们不想留你,主要是前面出这么多事,我算是看出来了,越耽误越容易生变,咱们还是早点定下来。”陈三郎也劝到。

    “对啊,姐姐,咱们还是早点定下来吧。”连石头都跟着劝。

    “......”一人难敌三口,青杏见大家都一副提心吊胆的样子,只得随他们去了。

    最后,陈、曾两家定在七月办婚事,对于热这件事,曾母说:“这说明以后日子红火!”

    于是两家都开始忙活,陈家给青杏准备嫁妆,曾家把李远当儿子,娶的又是外甥女,自然也是十分重视。

    青杏跟着置办嫁妆,在省城逛店逛多了,倒是让她有了些灵感。

    心里有了想法,青杏逛起来更有动力了——当然,她的重点已经不是买买买了,而是观察,观察省城人民的消费力、消费点。

    晚上回去就点着蜡烛奋笔疾书,看得曾小莲直皱眉。

    如此几天下来,青杏把主要的想法大概记下来了,又开始盘算投入跟风险,算着算着又不住摇头:“哎,这想法有些超前啊......”

    “你又瞎琢磨啥呢?”曾小莲进来正好听到,忍不住叹气,“你现在还想些什么呢?现在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,就是你的婚事!”

    “娘,来得正好,快看看我这计划,可行不可行。”青杏把写满字的纸献宝般递给曾小莲,“婚事这不都差不多定好了吗?就等着日子到嘛,我要不找点事干,太紧张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......”曾小莲被逗乐了,点点青杏脑袋:“我可没看出你哪里紧张了。”

    边说,她边看起手上的纸来,“大型......综合茶楼计划书?”

    曾小莲看了标题顿觉满头雾水,这每个字她都认识,但连在一起,啥玩意?

    “你又要开茶楼?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感谢大家的支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