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父亲一张嘴,说出来的话令他无比震惊,今日这全部的迷惑似乎都有了隐秘的答案。

    他父亲先问他两个冰场是否都已经恢复营业,邵翼杰面青铁青,表示是的。

    他父亲的脸色不比他强到哪里。得到了这个答案,进入下一步的提问:“小席昨天和别人选手发生碰撞事故了?”

    邵翼杰点头。

    邵父:“她,或者说你,有没有要人家公开道歉?”

    邵翼杰这头点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邵父:“今天为什么无故关闭两个冰场,我相信你心里很清楚。邵翼杰,我要提醒你,作为邵氏集团的第一继承人,你要对公司、对集团、对旗下的任何业务都负起责任。哪怕starice也不是你可以随意拿来哄女人的!”

    听到父亲将柔柔用“女人”两字指代,邵翼杰既不服又心痛,但又不敢顶嘴。接着他就听到了更夸张的要求。

    邵父:“这样吧,让小席开个新闻发布会,给人家公开道个歉,承认她在合乐问题上的错误,这事就算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邵翼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一把站了起来,反抗父亲道:“不可能,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他不懂,进这个会议室前还是他们在逼吴雨道歉,现在?

    “瑞士那边收购的前提就是妥善处理目前starice冰场的使用纠纷问题。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有家俱乐部被你们请出场地的事,这会影响冰场的信用评分。”邵父把面前的活页夹扔到邵翼杰面前:“这是李秘书会前刚刚整理出来的,你看看。看完了,立刻去给小席找个场地,发布会明天就开。等下回去你和她沟通一下。”

    说完,邵父起身离开了。

    留邵翼杰单独坐在会议室里。他翻开活页夹,看到的是柔柔和吴雨相撞事故前前后后的原委,阿贤、安保部主管等人的说法。他和柔柔为了逼吴雨道歉而祸祸了自家三个冰场店的事实不仅清晰,而且辨无可辨。

    最后一页,记录着邵氏集团总裁办公室与银河群星俱乐部沟通后的结果,白纸黑字写着,银河群星要求席丛柔明晚零点之前召开新闻发布会道歉。

    做人怎么能无耻到这个地步?拿了他的三千多万元,竟还理直气壮要柔柔道歉。

    不幸中的万幸,父亲似乎还没发现自己擅自转给银河群星的三千多万元。

    孙助理一脸忐忑地走了进来,将大少爷的手机递还给他。

    因为老爷子了解长子个性,手机在身是憋不出要回女人消息的,所以让他进会议室前就把手机缴了。

    如今邵翼杰低头看手机,柔柔给他打了四十多个未接来电。

    邵翼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。

    当他到家的时候,席丛柔并不像从前那样在客厅里等他。仆人见到他迎上来,告诉他少夫人在卧室里。

    这在邵翼杰的预料内,柔柔会这样的。

    柔柔是个直性子的女孩,遇到平常的不开心会向他大呼小叫,但如果遇到真上心的事,她反而会闷闷的。

    他很了解她。

    上到两楼卧室门前,邵翼杰发现门被反锁了。

    这就有点大条了,因为柔柔从来没锁过门。邵翼杰着急起来,拍门道:“柔柔,你在里面吗?柔柔开开门!”

    里面半天没有动静,忽然,细碎的哭泣声传来出来。

    邵翼杰一颗心放下的同时,满心的酸涩又弥漫来了。

    柔柔果然知道了。

    “你还回来干什么?你回来有什么用?”

    门里传来这样的话。

    邵翼杰把口气放得更软,哄道:“柔柔,先把门打开。”

    “我出不去了,我没有办法从这个房间出去了。”

    柔柔边哭边说着胡话,让邵大少的心软得像水:“先开开门好吗,听话。这不是什么大事,我们可以一起面对它,相信我吧。”

    他想催眠般地呓语着,房间内安静了下来。过了一会儿,脚步声嗒嗒响起,席丛柔过来开了门。

    邵翼杰看到她的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,显然是已经很伤心地哭过了。

    席丛柔也没有说什么,只是把未婚夫放进了房间,便转身回到了床上。

    邵翼杰走进屋内,他原以为柔柔生气会砸东西,可此时亲眼所见,房间里的东西都摆在原位,丝毫没有经历过风暴的痕迹。只有他的柔柔,小小地在床上缩成一团。

    柔柔的身高对外称160米,但其实155米都没有。但是柔柔比例好,远远看她一个,胸大腰细腿长,真真如八音盒上的小人儿。这身高太适合花样滑冰了,太高了跳跃就容易摔得七荤八素。

    比如今天站在他面前那个邪门的女人,身高至少在165米以上。这样的个子不仅不适合成为顶尖的选手,而且作为女子也很难让人产生怜惜之情。

    邵翼杰坐在了床上。

    他的柔柔是很好的女孩,虽然骄纵任性了一点,但是敢爱敢恨,像纯粹而锋利的钻石。

    他知道她很坚强,却由爱生乱,更怕伤害到她。

    柔柔挂着惨淡的笑容:“我看到直播了,我看了最后的半小时。看到你来,和吴雨说话,然后又走了。邵翼杰,你要把我害死了。”

    邵翼杰还没从“柔柔看到直播了”的心酸中回过神来,就听到了未婚妻的控诉,一时惊诧。

    怎么是他害的柔柔,他觉得自己今天的应变已经很得体了啊?若不是最后接到他父亲的电话,他都快把这件事摆平了。

    他认为,虽然吴雨可以反抗,但是胳膊扭不过大腿。

    席丛柔把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扔在了邵翼杰面前:“我录屏了,你可以看看。”

    一时间,邵翼杰有些不敢去拿平板,就仿佛平板里有什么毒蛇猛兽。把心一横,他解锁了平板,然后愣住了。

    柔柔把自他出现后的直播都录了下来。邵翼杰原以为,在他掐断了吴雨的直播,吴雨阻止了实习记者后,现场是没有直播镜头的。可百密一疏,现场的直播竟然还在继续,虽然画面没有拍人,但声音清清楚楚地播放着,他听见录屏里自己的声音:“……以前柔柔说你是个怎么样的人,我还不信,还一直开解她,可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。你根本就没有资格和柔柔比,你想把自己和柔柔比这种想法本身就很可笑。她是什么人,你又是什么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