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怀疑是他暗中扣下,是因信他不屑于做此无甚价值意义的事。

    手环一物知道者甚少,能有机会近她身者也更少,既不是他,那便只有是在梦阳将她打昏的江九安有机会所为,

    如今再想到他,南榕已没了初时听闻他算计她利用她的愤怒,他们毕竟没什么过多纠葛,她对他的感官只剩下单纯的厌,

    他既能处心积虑的接近她,自然也能清楚谁与她往来,而接触秋恬恬也更要比接触她容易得多。只是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,现下又再以这种方式出现,又有何目的,

    “比起天意,我更相信事在人为,”

    南榕抬起眼看向她,莞尔笑道:“你我相识皆是因彼此有意,若心中无意,便是相遇也不会相识,”

    话落便当着她的面将绳编系在腕上,弯眸笑道:“货郎虽是取巧,但他这句与众不同的卖话却是奇巧心思,倒是挺适合做铺子里售货的,不知恬恬是在何处碰得,也不知他可愿屈居人下,”

    秋恬恬正思忖她那两句随口但又极为有理之言,听她问及便先放了一边,也未有多想便脱口说道:“前几日我与我娘去城外上香,恰赶上有小庙会,南姐姐若是起了爱才之心,不妨叫人去打听了下次庙会是在何时,届时我俩去上香时顺道看看他在不在。”

    “倒也不必强求,便用了他的话,端看是不是有缘罢。”

    南榕只想知那人是在何处出现,并非真要找他,而他既做了这些事引她注意,若果真还有目的,自会主动出现。

    “这绳编虽巧却少了些精美,我倒也曾学过一二,恬恬若是信我不妨将你那绳编交予我一同略改一番,若是不喜也可再改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这有何不可,那我就擎等着姐姐的佳作了。”

    ?

    第56章 [v]

    温景州得知她今日玩了雪又未及时更衣,心内便有些忧她会受了寒气,命人熬了驱寒暖汤后便直接入了寝院。

    见她正安然坐于梳妆台前由婢女擦发,自己则垂着眸极是认真的摆弄什么的模样,不由眸色一软,

    取了件薄披搭在纤细的肩头,又挥退了婢女自己接过绸布细心擦拭,垂眸看着她细白的手指穿梳彩线似得了趣般心无旁骛的模样,唇边勾起抹愉悦的弧度,温声低语:“虽燃了地龙也莫要大意,你今日又沾了雪更要仔细些,”

    未听到她答话,他也不以为意,暂停了擦拭的动作将她一只手握在手中仔细端量,见未有伤红才随她的力道松了手,

    “后日便是宫中年宴,坊间也会有盛会,届时我早早归来带你夜游盛会可好?”

    南榕漫不经心摆弄彩线的手蓦地一顿,这才半转了身仰看着他,明净的眸中却有些失焦,也带着些怅然,喃喃道:“都快要过年了啊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,面上的怅然也实令人心疼,温景州正欲抬手抚去,便见她眼中已凝了神,白净的脸上也扬了抹嫣笑,不过瞬息间,仿似方才她孤独落寞的一幕都只是他的错觉。

    “宫中宴会乃天子所办,公子又是当朝阁辅,届时应是备受瞩目,怎好提前离席,我若想去,自去即可。”

    这些时日,是自坦明一切后二人之间最为和睦的日子,虽不如从前信任,却又比后来多了亲密。虽她不愿叫他的名字,但能以从前的公子为称,便已显明她的心结已不再深重,而也因她此种叫法,倒好似成了他之于她的专属称谓一般。

    手中柔软的发丝已经干透,温景州将绸布递至一旁,先将半转着身仰着头看起来姿势极为不适的婉柔女子托抱起身,与她近若额头相抵,才满眼柔色的看着她,“宫宴年年如此,无非歌舞恭贺,远不及与南儿携手再游夜会有趣,”

    他将她肩头披着的薄披松松系上,单手拥着她来到外间主位坐下,抬手接过暖汤稍晾了晾,边送至她唇边,边继续说道:“且天子毕竟年迈,精力不佳无法久坐,加之年宴过后众位皇子王爷离都,遂,今年宫宴,我等臣子都不过是作天家父子陪衬罢了。”

    南榕偏头避开,自然的抬手接过,半垂的眼眸因他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波光流转,待碗中暖汤饮尽,她才抬眸看向他:“天子既是身体不佳,又已年迈,不应该是正需子女陪在身侧宽慰身心吗,怎还反要将他们送出去,”

    后忽然想到什么,又紧接着好奇道:“那那些皇孙也一起离开吗?若儿孙都不在身边,天子孤寡一人,岂不可-寂寞?”

    到底是娇娇女子,所闻所想都只是心软意活,纵她比之旁的女子聪颖了些,却终非此间之人不明宫廷倾轧,也只看到了最表之面,与这朝堂风云差之千里。

    温景州握住她的手拢在掌心细细摩挲,心内却因她这番纯粹的言语柔肠百转,

    自圣旨下来,恐也只有她会想到高高在上的天子,如今也只不是一个生了病需要子女陪伴的年迈父亲。

    “南儿心地善良柔软纯粹,但天子一国之君,身边最是不缺细心关怀之人,且还有太子留伴身侧,又有后宫佳丽体贴入微,更有天下民生所系,怎会寂寞?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若有所思,而后恍然点头的可人模样,不由莞尔,静邃的眸也更黑更浓,

    “大夏历来便有赐皇子公主封地的规制,此次一同赏赐也是赶巧而已。”

    南榕似懂非懂的点点头,心中的一个念头却愈渐清晰。

    看来她先前所想果然不错,天子,他果然时日无多了,

    他既能对她都说出天子身体不佳的话,可想而知,天子的身体真正情况要恶劣到何种地步,

    说不得,待确定那些皇子王爷各归其位后,他提着的那口气落下,人便会病如山倒了,

    再大胆些猜想,依照真实的历史事件参照,届时幼帝登基,这些在外的皇子王爷难保不会心思有异,便是有他在朝中坐镇辅佐,也难保朝中臣子不甘人下各自站队,都来赌一把想做那从龙或有拥立之功的大功臣,

    既要护着幼主,又要稳固朝纲,镇压群臣,这种情况且还非是一年半载便可尘埃落定,起码要等幼帝树立威信能镇压群臣,或是他,可有让人投鼠忌器不敢生乱之能,

    而不论是哪一种,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定然无比忙碌,□□无暇。

    因了心中有事,直到躺下时,南榕都还了无睡意,

    身后忽地有热源靠近时,她才蓦地回神,身体已下意识绷紧远离,放在枕边的手也缓缓握起,

    却床榻之内,仅一席之地,感到腰间仍被覆上一只熟悉的温热手掌时,她无处可躲也只能屏息以对。

    柔软的腰肢蓦地绷紧,清浅馥郁的气息随之不见,因她的紧张,倒反让这密闭的空间凭添暧昧。

    温景州知她面软心坚,便是二人已同床共枕有些时日,她也仍是不能习惯他的靠近。

    他也一如往常只静静安享与她彼此贴合的亲密,直待她渐渐放松气息,清雅低醇的嗓音才在她缱绻柔软的发上温柔响起:“南儿曾说过,待双目复明后,想要遍览大夏,此事我一直记在心中,也已略做了安排,待你我大婚之后,朝中无事,我便带你游览山河,”

    他似是并不需要她的回应,只是有感而发道:“待婚后府中唯你我夫妻二人,上无长辈施压,下无她人烦忧,我知南儿崇尚自食其力不喜依附,遂日后你有何奇思妙想也都可以放手施为,做你想做。”

    记得你的愿想,陪你游山玩水,不需孝敬公婆,没有妻妾争斗,不需奔于生计,善解人意温柔体贴,只凭随心所欲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