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便是放在后世,也绝对是极能令人心动的,也更是当时时代下的男子所能想到,所能做到的极限,

    更罔论此话还是出自一个生于封建社会,男尊女卑,且位高权重的男子之口,这份珍贵难得,只怕是不论古今,都没有哪个女子能拒绝得了。

    床榻内是二人衣发上所带极淡雅的清香之气,身后是给予着她源源不断温暖的可靠胸膛,耳边还似回荡着不是甜言蜜语,却犹胜之的真心许诺,

    这样静谧的氛围,如斯平淡却极打动人心的话语,便是南榕也不禁心旌摇曳,险陷其中。

    他的话是很好听,她甚至也不怀疑他话中真假,可她并不想与他成婚,甚至从头到尾,哪怕二人间没有那些猜忌欺骗,她也没有想过要与他可以修成正果,

    遂哪怕他对她温柔包容,一定范围内的予取予求,以及许诺了古今女子无不梦寐以求的婚约誓言,以及看似情深,却都敌不过,她不愿意。

    没有人喜欢被强迫着接受,尤其是如婚姻这等于女子来说无异于命运转折的大事,作为当事人,她应该有选择的权利,安排的权利,而非是只有接受的权利。

    漆黑清亮的眼中逐渐再无波动,清浅的呼吸一下下的平稳绵长,南榕缓缓闭上眼,似早早睡了般未作任何回应。

    现下的平静她不想轻易打破,也不想与他在这暧昧之所在过多言说,引起非必要的冲动,就这样维持现状,他遵守他所谓恪守礼节的尊重,而她,静待着她合适的时机。

    ?

    第57章 [v]

    温景州醒来后,南榕也紧跟着起身洗漱,纵这个时辰她起来也无事可做,却再不愿如二人第一次共寝后,他离开前穿戴整齐风度翩翩坐于床边,而她卧于枕间只着寝衣羞赧相对,引人遐思的尴尬场面。

    临出门前,温景州转身走向正坐在主位临灯看书的雅静女子,微俯下身抬手轻碰了下她耳上玉饰,见她长睫轻颤,红唇微抿,明澈的晶眸不悦看来时,愉悦的勾了下唇才直起身,

    屋外的天色还黑着,屋内虽点着灯,却令他修长挺拔的身形居高临下的回望着她时,带着些模糊及莫测。

    “近些日子朝事较多,怕是无暇多陪你。现下天寒地冻便是出门也需穿多些,莫要再如昨日贪雪,着了凉气。”

    屋内安静下来后,南榕方从指尖书页上抬起头,暖黄的灯光映照下,澄净的眸亦是一片潋滟,莫测。

    崇宁三十九年,正月初一,新岁日,天子御旨,普天同庆。

    银装素裹,灯如霓虹,人声杂沓,百艺逞能,繁华似锦,盛世如歌,比之此景,不外如是。

    前一次的夜会南榕虽也置身其中,可那时她双目失明无缘得见,如今再行走其中,才真正领略了何谓繁华盛会。

    后世的夜会虽更花样百出,却终失了许多国粹传承,科技居多,反而不如现下能让人沉浸其中的喜悦与热闹。

    “南姐姐快来这个糖人捏得最像,我想让他为你我一块儿捏一个!”

    “哇这是什么东西竟能看得好远我怎么从前都没见过?南姐姐你来看看!”

    “还有画花灯的诶,南姐姐让他给咱俩也画一个吧?”

    “南姐姐”

    纵街上人群如潮,声声鼎沸,却也压不住秋恬恬如百灵鸟般快活的声音。

    南榕被她挽着胳膊随着她的力道在人群中来回游逛,幸在二人身边都有婢女随从近身跟随,否则这摩肩接踵的闹市之中,一不留神便能被挤散了开去。

    她拉着她又要钻寻的身子,隔着帷帽看着她兴致勃勃的粉妆小脸无奈笑道:“你不是想捏糖人,想画花灯?今夜又特许无宵禁,慢慢看便是。且这夜会年年都有,怎你还如此心急?”

    “话虽如此,可年年看,年年感觉不一样啊!”

    秋恬恬人虽依言停下了,可心思却仍到处乱飞,但今年终有人真心实意作陪,她自也要收敛几分与她人考虑。

    “南姐姐那我们先去捏--我们去别的地方转转吧。”

    看到她头上的帷帽,再想到她背后那尊大佛,秋恬恬顿时清醒,以那人紧张南姐姐的做派,若得知是她自作主张让南姐姐在这闹市上露出真容,还被旁人画了去,那--

    “我也想与恬恬一同被画,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诶可是--”

    南榕却不给她再开口的机会便反手挽着她往回走,她的顾虑她自然清楚,但这帷帽是她自己要戴,本是不欲被人所记,并非是听了谁的要求,或是怕了谁会不悦而自行受缚。

    且今日人多,又仅是捏个轮廓并不要紧。

    二人一路走走停停不觉时光流逝,南榕也将一切杂事抛之脑后,只与她简单而放松的畅游一场。

    但随着夜色渐深,盛会愈浓,陆续进入街中的百姓也就越多,便是二人身边有人护着,要穿越人海也有些困难起来。

    而且人多易出事,还是暂避人潮为好。

    “方才逛了许久,不若我们先找个地方稍事休息,也等大家都休整一番再继续可好?”

    秋恬恬虽还未尽兴,但这会儿人确实太多了,就是有人护着也几乎都是肩挨着肩走的。且如今南姐姐到底非是常人了,若是因了她再出了事,她可是万万担待不起的。

    见两位主子定了主意,护在身侧的随从便立时护着二人往外走。怎奈何此时众人正身处街市中心,前后左右都被百姓挤得水泄不通,两边又尽被摆摊的商贩所占,行走起来极为困难,要逆流而出更实非易事。

    见此,一直离得不远在暗中保护的温府侍卫便现身出来,有意无意帮着众人打开通路。

    欲离开而不得时,难免让人心生躁意,也失了先前的惬意与从容。

    南榕一手紧握着秋恬恬的手,一手扶着帷帽,但即便走在护从中间也免不了会受到人群拥挤,甚至于因为人实在太多,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张张陌生的,面容各异,神情各异的男女老少,

    呼吸间是各种食物与香料及烟花混杂一起,连空气也变得浓稠的厚重气味,耳边是无数人声汇聚而成的噪杂庞大之音,

    而轰杂的声响下,反而又有种极致的静,强烈的反差下,让她蓦然有种极不真实恍若梦中的错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