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又如何?”

    他说,“我爱的,本就是你恶的一面。”

    滔天恶欲里开出的莲,血茎蓬勃,独一无二,无可取代。

    他已经厌倦了轮回,也不需要一个天真烂漫的女人用虚假的攻略拯救他,那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提线傀儡。与其这样,不如被她剥下那一层虚伪的血肉,层层打碎谎言,再淋漓尽致地交欢。

    他只认她。

    只认这一个恶欲蓬勃的天帝绯红。

    天帝绯红捏起他的下颌,这么轻挑的姿势,绯红却没看到他的一丝屈辱,也许是当久了人父,昆山玉君身上都弥漫着一种安定的檀香味,这让绯红想到了一只习惯圈养的母猫,当崽子嗷嗷待哺,它自动躺平喂奶,温顺得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他在纵容她,而且底线越来越低。

    她摩挲着他的下巴。

    江霁很清楚这是她正在思考。

    她在权衡利弊。

    他放缓了声色,“清除心魔不是朝夕之事,你先留下来调养,日后等有把握了,我绝不会拦你飞升……”

    江霁的确感觉到自己的底线在不断放低,原先他想要把她做成活死人,后来又难以忍受十七年守寡的日子,于是又想着看她活着,笑着,真实压在他的身上。现在,他甚至觉得她飞升也没关系,但她必须要留下来,留下来陪他度过一段很长、很长的时间。

    这段时间足够他留存下来,应付她不在身边的日子。

    等生了十一,他就重修,以最快速度飞升,再与她并肩——江霁是这么想的。

    如今昆仑五子死的死,妄机宜又做了阿修罗帝,他一日不走下神国,他就一日不能接触绯红,江霁现有的、潜在的情敌都半路折损掉了,他赢到了最后,只要他能说服绯红,他就是最后的胜者。

    而绯红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江霁低下头,两瓣唇肉含着她的手指,用他最柔软的舌尖取悦女帝。

    他知道她爱他柔顺。

    昆山玉君使出了示弱的手段,“你难道不想看小十一出生吗?你错过了一一到九九的成长,又要错过十一的吗?”

    她晃神半天。

    “你说得对,我的确不该太着急了……”

    她也回吻了他。

    昆山玉君紧绷的腰骨松懈下来。

    能浪子回头就好。

    这匹烈马从来没有缰绳,他想要套牢她,就要使出不一样的路数。

    天帝绯红的手指强势又从容插入男人的黑发,揽住他的后脑勺,带着一点压迫的意味,让他弯下腰跟她亲吻。很不可思议的,这女子的身躯分明比他纤细、单薄、弱不禁风,偏偏却做了他的主宰,肆意驰骋在终年不化的雪山之上。

    江霁禁不住贴紧着人,舌根生出血腥的蜜津,他又疼又热,甘之如饴。

    他吻得闭眼喘息,唇瓣隐约触碰到了异样。

    她唇角两边微微勾起,好似在笑。

    ……在笑?

    如同一场毫无预兆的噩梦,昆山玉君猛地惊醒。

    她站在他的面前,嘴角勾着。

    的确在笑。

    她指尖勾了一缕他的墨发,似是嘲讽,又似是怜惜,“师祖,您怎么还是如此天真?一份随时会凋零的情爱,怎么比得上我永恒的诸天权势?你的道变了,可我的道,自始自终,都是万世不死。”

    “我自然是要诸天唯我至尊哈哈!!!”

    绯红狂笑着,用他的妖刀震碎了灵府,彻底杀了“自己”!

    这一刹那只发生在眨眼之间,江霁甚至来不及阻止,眼睁睁看她死在面前,鲜血飞溅,身体从他胸膛前滑落。

    “……红……红……”

    他眼珠子轻轻抖动起来,说不清的恐惧扼住了喉咙。

    死了。

    他的女主,死了。

    她彻彻底底,抛下他了。

    面前一片鲜红泅开,江霁望着一阵晕眩,胸口涌上了恶心感,他猛地咬住舌尖,试图让自己清醒。

    可是还是难以呼吸。

    他紧紧揪住自己的胸口衣襟,不自觉地喘气。

    疼……好疼。

    而绯红这一死,天神道劫失去了“主人”,它们仿佛感受到了主人最后遗留的一缕心魔的气息,疯狂暴走,屠杀天魔碑。

    天帝法相陨落,诸天同悲失色。

    “始魔……死了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