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大魔主彻底绝望。

    始魔从众生恶意之中诞生,无相无形,某种程度来说,是他们的力量之源,他消亡了,它们的力量同样也被削弱了!

    四大魔主咬牙辱骂,“天帝那个疯子!!!”

    谁能想到呢,她看起来漠视众生,竟然做出同归于尽拯救众生的事情!

    “红儿……”

    阿修罗帝嘶哑失声,“这就是你的……你的多情道吗?”

    多情合欢一道,即是,行多情之岸,合天地之欢。当天魔入侵,万物生灵涂炭,天地亦难得欢愉,所以你才要……以多情之身殉天地之道?妄机宜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她的贪婪与野心,但最后仍是猜不透她的心思。

    阿修罗帝缓缓闭眼,泪痣鲜红欲滴。

    他指尖钻出了一段金色丝线,它蠢蠢欲动。

    阿修罗帝没有阻止这一根帝者情丝,他轻声地道,“去罢,去替我,看一看她,摸一摸她。好好告诉她,我神国无爱,此生最爱她。”

    有软肋又如何?

    众生在世,谁能无情?

    金色情丝破开神国屏障,融入了众生万千情丝当中。

    漫天的红缠裹着那一具尸体,江霁的手脚被情丝红线割破、划伤,他始终不动,固执又阴沉抱着绯红的尸身。

    “父亲!”

    女儿们都焦急无比,她们被情丝弹飞,根本进不去!

    “父亲您快出来!”

    他会被众生情丝穿透的!

    绯红这一场天地殉道,生灵无不动容,他们、她们甚至它们,都为她生出了情丝,憧憬、尊崇、爱慕、迷恋。

    实力,地位,威望,他好像什么都得到了,又好像什么都失去了。如果万事万物都有存在的意义,那他又为什么而存在?他以为自己清晰找到了出口,但最后仍旧被封死。一根根情丝穿透江霁的肩膀,血肉淋漓,他的乌发也渐渐染上了一抹霜白。

    直到红衣白发,与她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江霁缓缓低头,在她额头印上一吻。

    他沙哑地说,“我……不轮回了……我跟十一,就在这里陪你,可好?”

    不轮回,不重生,让一切归于寂焉不动情。

    不会再有第二个昆山玉君江霁了。

    也不会再有第二个天帝绯红了。

    他们的故事就到此为止了。

    江霁怔怔想着,眼泪不知何时滑落下来。

    众生听见了一道散漫的笑声。

    “是哪家的少年郎在哭呀?哭得我坟头都湿了。”

    江霁低头一看,一只血迹斑斑的手从红线情茧中爬出来。

    他呼吸滞住。

    紧接着一阵狂喜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江霁立即用手扯开红线,哪怕他被一根根情丝割得掌心血肉模糊,森然见骨,“红……红!”

    遮住她脸庞、肩颈、胸脯的红线越来越少,露出原先的嫁衣与璎珞,一丝金光折入江霁的眼珠。

    他动作一顿。

    她戴着一副面具,黄金四目。

    面具最上方一对眼睛形状显出了她的眼眸,燃烧着焰火的赤红双瞳。

    变了。

    她得了众生红线织成的多情身,与其说对万物都有情,不如说是对万物一视同仁。在她眼底,他跟万物,没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不是她的特殊。

    江霁哑涩,“你……是谁?”

    对方手指绕开了红线,似乎早就料到他有这么一问,“天帝绯红,或者,你也可以称呼我心魔绯红。”

    江霁僵硬不动。

    她凑过来,熟悉又陌生的气息,她拭擦着他的眼泪,轻声柔情地问,“你是谁?为何为我落泪?”

    四大魔主则是惊疑不定。

    天帝绯红复生了!利用众生的情丝复生!

    它们就知道,这又是骗局!

    不仅如此,她身上还多了始魔的烙印,让它们无法判断她是敌是友。

    地狱魔主传音给其他三位魔主,‘天绯红刚刚复生,现在是她最虚弱的时候,我们立即抢夺她的权柄!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