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见没有,那就魏元朔,元魏皇帝的弟弟。”

    宰相携女儿赴宴,无视了规矩,将辛小吉带在身边,因此辛小吉比其他皇族贵女更快一步目睹元魏使节的风采。金漆交错的半鲛鱼鳞刀,分明是帝王规制,却如寻常物件一样挂在身边,他双腿岔开,峻骨挺拔,一节玲珑狮蛮带勒出细瘦劲健的腰身。

    周身是很凌厉冷峻的,偏生眼睛细细长长的,形状生得很秀丽,眼波也如那天子刀一样,当它们被灯火造访,宛若两瓣云母鳞,粼粼泛着光。

    又狠又美,很勾人。

    像是天生会放电一样。

    辛小吉看得呆了。

    随后她突然想起,在她救过的人当中,有一个人的眼睛生得跟他一模一样,就是少了颗摄魂夺魄的泪痣。

    辛小吉:‘这,这人是谁啊?’

    咸鱼系统:‘宿主,你要花费积分查询吗?’

    辛小吉想了想:‘那就查吧!’

    事关抱大腿,可不能马虎!

    咸鱼系统:‘叮!共花费1866积分,查询成功!没错,这就是男主,魏殊恩,他假扮了弟弟魏元朔。’

    辛小吉没什么政治天分,吃了一惊,‘啊?他假扮弟弟干什么?咦,他又在看谁?’

    隔着人群,魏殊恩在看一个女人。

    也就是女主,三公主。

    辛小吉没什么意外,这算是那男女主初见名场面吧?

    一见钟情?

    她有些发酸地猜测着。

    看吧,她果然是女配,哪怕是救了人,对方一样对她爱答不理的,反而遇上了女主之后,什么原则都可以不要。

    魏殊恩的确在看绯红。

    不过辛小吉并不知道,这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。第一次来含章国的时候,他十四岁,她才九岁,五岁的年龄差让他足以扮演一个倨傲又清冷的大哥哥,饶有兴致听着这个含章国的三公主躲在寺庙附近的鱼鳞松下哭。

    她似乎不是很受宠,上面有哥哥姐姐,下面又有惹人怜爱的妹妹,她夹在其中,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和乖巧,才能得到一句赞叹。

    她的哭声吵醒了在松上睡觉的他。

    “哭什么呢,小讨厌鬼。”

    密鳞鳞的光线在林间交织,他就那样倒挂下来,十四岁的少年还没有正式束发,顶着两个张扬的小牛角,散开大半的头发,将她的脸都盖住了。

    “鬼啊——”

    她吓得落荒而逃。

    他就在后边慢悠悠追着,直到自己把这位娴静秀气的三公主逼到哧吭哧吭上了树。

    少年扒开脸上的头发,露出细长的眼睛,跟红薄的嘴唇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鬼,我是大哥哥,叫声大哥哥,我就放你一马。”

    少年人性情古怪,总是热衷于各种威风的称呼。

    “……大哥哥呜。”

    她哭得鼻尖透红,像极了魏朝恩养的那一只粉鼻头的小狸奴,可惜就是不太黏人,还常常把他抓得一脸血。

    “我跟我阿爹来上香,保佑我们的纸马铺来年更加兴旺,你呢,你是来作什么的?”

    她听见纸马铺,神情瑟缩了下,显然是怕极了那些阴森纸烛的景象,小声地回答,“我,我跟阿娘来,来给家人祈福。”

    说了跟没说一样,小姑娘警惕心还挺重。

    她也在试探他,“方才,方才你一直在睡觉么?是我吵醒你了?”

    说不清什么滋味,他有意捉弄她。

    “是啊,我睡得可香了,就被你嚎醒了。你哭得这么惨,是不是家里有人死啦,要不要买棺材啊,我们家的棺材卖得可好啦,一等一的手艺,巧夺天工,童叟无欺!”

    她沉默片刻,“你家不是纸马铺吗?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他面不改色,“我爹开纸马铺,我娘开棺材铺,所以我家做神鬼两道的生意,很厉害,很有钱的,你要是真要预订,看在你哭得眼睛都肿成小核桃的份上,我可以给你算便宜点!”

    “不!需!要!”

    他逗得过头,小姑娘气冲冲跑了,那绞着发带与金环的辫子甩得飞起,像一只落在林间草甸的蝴蝶。

    而现下——

    十五岁,鲛绡纱,螺钿紫,纤腰细腕,胸前横着一两笔翠羽花钿。

    他的思绪微微飘忽。

    十五岁,小哭包也该嫁人呢。

    若他没有来,她的父皇会为她挑选怎样俊俏贴心的驸马小畜生?

    男主[魏殊恩]爱意值569。

    哦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