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叫回荡,余灿感觉到脸上一凉,是血,本应该滚烫的,在此刻他身上,带着醒神的冰凉。

    但鲜艳的红掉落在洁白的床单上,烧红了他的眼,他闭上眼睛难以控制地尖叫起来,试图借此缓解情绪。

    路正则被这声尖叫叫红了眼,就算手里拿着瓷片也能变成杀人利器,他以前野外求生学过的,这不难,利用好身边的一切,再加上意志力。

    史密斯先生抹掉余灿脸上的血,手指往下,触碰到他敞开了两颗扣子的衬衣领。

    余灿吼:“别碰我!”

    砰!

    重物呼啸而过的声音微不可及,但史密斯先生的触碰移开,身边桌椅板凳哗啦乱想得如同在另一个时空存在。

    他的脸颊被轻吻了一下,带着醒神的淡香,说着:“别怕,我会接你回家。”

    接着打斗声就变得遥远,远得余灿觉得自己已经死亡,灵魂离开躯壳飘在半空,看见路正则如猛兽一般甩掉所有的理智。但另一瞬间,难受的尽头一寸一寸折磨掉他的神智,一只手带着湿润的水汽摸上他的额头,依然是路正则的声音。

    声音同样很遥远,但他能听清。

    “我不会让他们碰你的,同样,在我身边,你可以毫无理智。”

    意识崩塌,他像是做了一个梦,梦里他推开那间小得可怜的出租屋,迎面扑来辛巴,七条八万在他腿边打转,而路正则将一盘足以让整个屋子溢满香气的炒牛肉放在桌上,抱怨看了两个通宵的卷宗。

    -

    仓库外夏江他们一点也不轻松,一路知道是被故意引来,却找不到合适的应对方法,除了呼叫增援,他们还发现这些人配枪。

    孙皓想骂人:“夏队,已经过去半小时了,会不会出事?”

    季显抢在夏江说话前摇头开口:“余灿大概率不会出现生命危险,但路正则很危险。”

    赵敏调出了史密斯先生的详细资料,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:“祁少爷传来的详细资料,史密斯先生……也在疗养院住过一段时间,她的精神状态有很大问题。”

    季显脸上一白,那余灿是否会有危险就未可知了。

    几个人的耳麦里传来原文致的声音:“夏队,你们那边有情况吗?这边发现阮东南,看样子要跑!”

    阮东南?

    夏江皱眉,看着仓库外守着的人,突然眼里一沉:“阮东南要带着货走,这里只有史密斯先生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”孙皓张了张口,意思就是这里除了余灿和路正则,就没有其它东西了,要是那边需要增援,他还没想完,耳麦里原文致的声音陡变,“夏队!可能情况不对,这边需要……”

    通讯断掉,将刚刚升起的嘈杂和枪声截断。

    寂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赵敏的声音沙哑:“原副队那边遭到了伏击。”

    紧接着祁然的消息传来。

    【祁小少爷】:你们快去原副队那里,出事了,我们的人马上到。

    季显点头:“夏队你先去吧,留二队在这里,等人到了我们……”冲进去救人……

    里面的人没有给他们机会,仓库里响起了两声枪响,再不进去怕是要出事!

    混乱响起,夏江的赶紧去原文致那边,季显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还能参与一场这么重大的场面,作为一个保镖,他不擅长用枪,好在仓库又杂又乱,他能靠以前的训练多比,再寻找机会绕人背后。

    孙皓他们倒是游刃有余了,还拽着他:“你就在我们后面,敏姐绕前。”

    季显:“哪能让女人绕前!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编制人员,你不能冒险。”赵敏已经带着人去突破了,季显直接一愣。

    “操!”季显挣开孙皓,“你们要是出事了!江饰得杀了我!”

    他死不死不重要,话刚落地就有三辆漆黑超跑开进仓库,枪打在车身上直窜火星,听得出来是故意开出的声势,这作风不是江饰手底下的人都干不出来。

    但紧接着,在超跑之后,红蓝光不断闪烁。

    那一刻季显才真的体会到了曙光是什么。

    “我的妈……”季显和孙皓都一愣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仓库最里面的门被人打开,有一个黑衣人脸上带血,脖子上有个黑洞冒出鲜血,脸色已经惨白:“操!老大他……你们怎么还不进来?”

    他一脸无措的愤怒,却看见地上的尸体,和已经从跑车上下来的更多的黑西装的人。

    红蓝光界限分明,应在他脸上,穿着防弹衣的特警迅速靠前,手里的警盾映着光,黑漆漆的枪口对着他。

    ☆、除夕

    “你在想什么?”祁然剥好了一个橘子,放在余灿的手心,余灿只是轻轻捏着,漆黑的瞳孔注视着窗外。

    外面又开始下雪了,真是难得,这个冬季,两场大雪。

    只是第一场,余灿没看到,上天补给他了,路正则却又闭着眼睛。

    余灿盯着窗外没转头:“我想下搂。”

    祁然点了点头:“穿上外套,我帮你约了探视时间。”

    路正则还在icu,还没脱离危险期,在生死边缘挣扎。

    祁然靠在墙边看着余灿穿着病号服的后背,苍白瘦削的十指按着玻璃窗。

    像是小孩子在注视橱窗里心心念念的礼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