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不清是一方起意还是双方合谋,出了汗泡个热水汤是情有可原,帮病人擦身沐浴也是情有可原。

    两个人抱的心思都很简单。

    反正场面很自然就演变成了郁知夜坐在浴桶里,裴今新拿着毛巾帮他擦身的局面。

    郁知夜刚把外衣脱下时没觉得很冷,但是不由自主地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。

    泡进浴桶也不觉得冷,还是有想打喷嚏的感觉。

    那个意思又酝酿不成功。

    眉头微微皱着,又松开。

    鼻子红了,又恢复常色。

    病了后身不由己的不太快乐。

    不过被裴今新照顾着又有点快乐。

    裴今新拉高了袖子,拿着布巾小心地擦郁知夜搭在浴桶边沿的手臂。

    擦手的时候,裴今新想的是,郁知夜的身材真好,不会太瘦也不会太壮,手臂捏起来的感觉是结实的,线条硬朗而有力。

    热毛巾一根根擦过郁知夜的手指和掌心,男生的手并不会很柔软,要仔细摸也能摸出平时骑马握缰绳和野外觅食时磨出来的薄茧,不过又因为泡过热水而变软。

    裴今新擦完了一只手就把它放回到热水里,再把另一只手抬上来擦着。

    浴桶里的水没过郁知夜肩膀,裴今新推推他,开始给他擦起了后背。

    “你的皮肤真好。”裴今新拿指腹在他背上摸了摸,那上面白皙光滑,“一点伤痕也没有。”

    郁知夜换了个姿势,双手叠起趴在桶沿,懒洋洋地问:“你身上伤很多吗?”

    浴桶里的水也加了些药草,郁知夜一动,略呈棕褐色的热汤便泛起了水波。

    郁知夜的手抬上木桶,白的白,棕的棕,带着水光。

    黑色的头发垂在身后,也在晃动的水波里摇摆着。

    郁知夜动作间溅出一点水,洒湿裴今新的衣摆。

    “哎——”裴今新惊讶的声音拉得有些长,想躲也没躲开,只好带着湿了的衣裳换了个方向继续帮郁知夜洗澡。

    “除了宁宁,我还没帮别人擦过澡呢。”裴今新拨开郁知夜背后的头发,重新浸了布巾继续动手,“你的皮肤摸起来就跟宁宁的差不多,像水里光滑的大石头!”

    郁知夜笑了一声:“别人都说是什么‘肤如凝脂’‘羊脂玉’,你的形容倒是别致。”

    裴今新哈哈哈地也笑起来。

    郁知夜体型很漂亮,肩宽腰窄,背上的蝴蝶骨分明,腰窝在水中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裴今新擦着擦着,也没说话,房间里静得一时只剩下水声和布料轻轻在皮肤上摩擦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你再用点力,”郁知夜半闭着眼吸了口气,拿过放在周边的手纸擦鼻涕,“擦不坏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哦。”裴今新稍微加大了点力气,仍是不敢当是自己皮肤一样随意对待。

    郁知夜躲了躲:“痒。”

    又翻了个身让裴今新擦别处。

    裴今新慢慢才敢用些力气,擦完了腰腹还想着继续往下。

    郁知夜又躲了躲:“那里就不用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哦。”裴今新后知后觉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,又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好笑,也差点真的笑出声来,他带着笑意继续替郁知夜擦腿。

    拿开汤婆子,郁知夜躺入温暖的被褥中。

    裴今新自己洗澡时拿着布巾三下两下往身上一通擦,很快便洗完澡回到郁知夜身边。

    “够不够暖?”裴今新捏了捏被子的厚度。

    “有点热。”郁知夜躺得并不算太舒服,才躺了一会儿就感觉身上发热。

    裴今新又换了床稍微薄一点的棉被来。

    “好点了吗?”裴今新问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郁知夜躺在床上给裴今新让出些位置,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裴今新把烛灯灭了才进了被窝。

    “睡着了吗?”裴今新和郁知夜分了两床被子,伸出手探了探郁知夜额头,没有出汗。

    “没。”郁知夜说话的声音还是有点嘶哑,咳多了,嗓子跟被一堆沙子滚过一样,“不困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,你白天都睡了一天了。”裴今新在月光下依旧能看清郁知夜的脸。

    裴今新临睡前掖了郁知夜被角,把郁知夜团成团,现在他用脚尖、用手也从里扒拉着被角,企图也把自己团成团。

    郁知夜对他的话的回应只有一个哈欠。

    “困了?”虽说是生病,但裴今新还是觉得有点惊讶,“你好能睡。”

    “没。”郁知夜暂时确实还不想睡。

    “那要说会儿话吗?”裴今新还没多少能和别人一起睡觉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