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”郁知夜无所谓道,“说什么,我有点冷?”

    “冷吗?”裴今新伸出手潜到对方被窝里,摸郁知夜手上的温度,“那要换回刚才那床被子吗?”

    郁知夜把裴今新的手抓住:“不要,太热。”

    郁知夜手上温度不是特别暖了,裴今新犹豫一下,挣开郁知夜的手,把自己被子拉开也盖到郁知夜身上。

    “这样好一点吗?”裴今新手脚并用地将自己被子摊盖到郁知夜的被子上,接着又把自己的手还回到郁知夜手里。

    “或许。”多盖了一层被子的影响没那么快能显现出来,郁知夜握着裴今新的手,摸他手掌指腹的薄茧。

    郁知夜躺了一天,到了夜里反而有点不想躺了。

    他坐起来挨在墙边,将两层被子拢在身前,继续抓了裴今新的手在摩挲。

    手掌被攥在被人掌心的感觉略微有点奇怪,裴今新想起他捡到了有意思的玉石然后在夜里也不断地盘的情形。

    只是现在他变成了那块被把玩的石头而已。

    同时,裴今新也感受到郁知夜的手并没有暖起来。

    手先过了界,脚也伸了过去,原先是说怕传染风寒才分了两床被子,但都睡在一张床上了,那点儿形式也就算了吧。

    裴今新磨着蹭着,慢慢过渡成了一个从背后抱住郁知夜的姿势,替他隔开没有温度的墙。

    “喂……”郁知夜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,他并不习惯这种被人抱在怀里的弱势姿势,本能地有些抗拒。

    不过他也很快放松下来,抱着他的人身子骨还没他宽,瘦骨嶙峋的有点硌人,但却暖。

    仿佛一个贴近他身体形状的暖炉。

    “嗯?”裴今新疑惑应声。

    这个姿势是裴今新从父母身上学回来的。

    每当莺莺生病,无论是什么病,裴立泽总会为莺莺打理好一切,会用自己的身躯为莺莺打造一个温暖的巢穴。

    裴今新一只手还在郁知夜手里,另一只手也隔着被子搭在了郁知夜身上:“这样会暖一点吗?”

    郁知夜也索性当个蹭热度的人,嗯了一声放松自己。

    或许是郁知夜生病的缘故,此时他觉得裴今新身上格外暖。

    那副有些瘦削伶仃的身躯给他令他诧异的暖度。

    手是暖的,胸膛是暖的,腿也是暖的,暖得郁知夜像被一团火抱着。

    是一团不会烫伤人的火。

    两个人现在的身材都是少年身材,11岁的裴今新还要再长长才能跟郁知夜一样高。

    按理说,裴今新和郁知夜坐在一起,他俩的肩高都会有落差,郁知夜并不能好好地将脑袋挨到裴今新身上。

    可现在,郁知夜连人带被子被好好地搂着,头枕着对方的肩膀,背靠着对方的胸膛,源源不断的暖从后心熨帖整副身体。

    其实郁知夜身上的温度也算是正常体温,不过因风寒,也因郁知夜本身体温就不会很高,和裴今新的体温才有了对比。

    裴今新刚用热水冲完澡,身上带着一点儿郁知夜晒的药材做的澡豆味,带着青木香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那么暖呢?”郁知夜的语气似在感叹。

    裴今新笑了笑,小声给他讲起他最近遇到的趣事来。

    窝在裴今新身上让郁知夜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放松。

    有些事情,在刚发生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,却在事后渐渐显现。

    对裴今新失而复得的安定慢慢席卷上郁知夜的心头。

    病痛时的虚弱和难受是真实的,手里握着的手也是真实的,裴今新就在他身后,抱着他跟他说着话。

    有点像上个世界的裴乐师某次发病后要抱的情形,那次以后也基本是相拥而眠。

    不同的记忆交叠在一起,唯有身后的温度和触感才是最当下最真实的存在。

    裴乐师也好,小裴今新也好,郁知夜还没彻底将他们区分开。

    郁知夜也不知道应不应该要把他们区分开来。

    很复杂的问题,向来不愿意为事琢磨过多的郁知夜在病后更是不想去想这些。

    反正都还是裴今新,都能让他感觉到喜欢,那就够了啊。

    不过,现在的怀抱让郁知夜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:他想知道裴今新更年幼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。

    九岁的样子已经见过了。

    更小的时候呢?

    七岁的裴今新是什么样子的?

    五岁的裴今新是什么样子的?

    身上的肉会多一点吗?

    脸会圆一点吗?

    小孩子抱起来是很舒服的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