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不进去坐会儿吗?”裴今新跺了跺脚,想要规整好自己的衣鞋,“你让我爹做的衣裳都还没拿呢。”

    裴今新的头发用郁知夜送他的一根皮绳扎起,坐在马上吹了半日,早就凌乱不已。

    “不了。”郁知夜伸手弹了弹裴今新发尾,又没忍住拿指尖绕了绕,“等过段日子再取也不急。”

    裴今新也好玩似的拿起郁知夜垂下的头发晃了几下:“那你之后要出门吗?”

    “暂时不会。”郁知夜掏出一个香囊递给裴今新,“给你的。”

    裴今新疑惑又欣喜地接过来闻:“是和你房间一样的味道。”

    “是,带着吧,”郁知夜勾了勾嘴角,拉起含桃的缰绳翻身上马,“我走了。”

    裴今新跟着走了两步:“要记得想我!”

    裴今新看到郁知夜消失在转角后才蹦跶着回了家。

    兴许裴今新是知道郁知夜近期没有远行的打算,他也已经知道了对方家里在哪,仿佛有种错觉是是他俩就是邻居,可以随时地走动一样。

    所以这次裴今新看他离去的身影并没有太失落。

    等裴今新回到家里,才发现郁知夜往他家送了很多东西。

    有一些是郁知夜小时候穿过的衣衫和玩具,都已经不合穿了,“正好”能给裴今新和裴兰宁。

    有一些是郁府做的糕点零吃,还有一些祢川的特产。

    还有裴今新特别喜欢的那本画册,郁知夜也送到了他家。

    裴立泽在田里干活,莺莺在家给裴今新做了野菜饼等他回来。

    宁宁正在吃着其中的一块儿,看到裴今新之后快速地一脚深一脚浅地朝她哥跑过去。

    “娘!宁宁!”裴今新带着重逢的喜悦跟他的家人打招呼,蹲下身子张开手臂迎接裴兰宁。

    “哥哥,”宁宁的嘴边还沾着饼渣,全蹭到了裴今新腿上,“哥哥!”

    裴今新把她抱起来,弄得宁宁咯吱咯吱地笑。

    “可终于回来了,玩得开心吗?”莺莺给裴今新倒了杯暖茶,“先润润嗓子。”

    “超级开心。”裴今新把宁宁放下,接过茶笑眯眯地喝着,“知夜哥哥家好大,还有好多仆人,他带我去了好多地方,还教我读书写字。”

    莺莺微微笑着,揉了揉裴今新被风吹乱的头发:“开心就好。”

    回到家之后,裴今新就换下了之前穿去郁家的那身好衣裳,穿回自己的旧衣。

    裴今新带着吃食和家里做好的新衣去找裴安平。

    裴安平今天比较忙,匆匆忙忙和弟弟说了会儿话就继续去给老医师打下手去了。

    他哥身上多了个女孩儿做的香囊。

    裴今新问起时,裴安平脸上出现个羞涩的笑。

    裴今新离开时就想啊,或许他很快就就要多个嫂子了。

    听说那姑娘一点儿不嫌弃裴安平只是个穷困学徒,也会给裴安平带好吃的、送些医书,那岂不是跟郁知夜一样是个大好人吗?

    裴今新经过冯秀才家的私塾,也给冯秀才带了一点儿小礼物。

    不贵重,是裴今新从祢川带回来的几样小吃。

    赶巧是下课时分,学生们向冯秀才作揖鞠躬,又围着先生说了好一会儿话。

    读书的人好像都有一种特别的气质,都知书达理,彬彬有礼。

    有一种文人阶级的书香气。

    裴今新把小吃交给冯秀才,冯秀才微笑着跟他道谢。

    “想好了吗?”冯秀才接过那一兜子糕点,“要跟着我识字读书吗?”

    裴今新略有犹豫。

    郁知夜曾说过要学识字,找他就好了。

    可是裴今新有点儿不愿了——郁知夜给他的太多,他不能只一味地在他身上索取。

    他终究要追求点什么,他不知道他想做什么,但他想试试读书。

    尽管最后未必去考功名,多认识些字、能看书看阔视野、能给郁知夜写信回信,那也很好啊。

    “如果,我是说如果,如果我答应的话,是要在先生家住吗?”裴今新问。

    “按理说,是的。”冯秀才抚了抚衣袖上的褶皱,“不过,要是你不想,那你就在戌时过来学一个时辰就好。”

    这正如裴今新的意,他眼神一亮,一口答应下来:“可以!”

    冯秀才笑:“那就这么说定了?”

    裴今新连忙点点头:“那我明天过来吗?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冯秀才也微微颔首,“对了,私塾中做清洁的三婶告假三月,你能过来顶替她的工作吗?”

    裴今新愣了愣,不过也是答应下来:“那我要做些什么?”

    “辰时或酉时清扫一下地面便可。”冯秀才说,“每日给你十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