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鹿拍了拍剑主的肩膀,本想劝他宽心。但突然想起一事,急切问:“我刚才闻见那糕点的香味了,不会有什么吧?”

    他搓搓自己红润的脸,显得有些慌乱。

    沈濯见状,不由笑出了声。“没事。蜜露虽是情花酿造,但效用已经在发酵后削减了许多,再制成糕点,即便食用,也只能助助兴,害处不大。”

    “那也不该摆在明面上来售卖。”余鹿很有自己的坚持。万一有像他这样的懵懂少年,误卖误食可如何是好?

    沈濯点点头,看着这热闹的街景,好一会儿才感慨道:“剑宗如今,不比往日了。”

    有了这段经历,余鹿走在街上,仔细留意了一下两旁的商铺,发现许多酒肆和食肆都有售卖蜜露,就连买卖物件的杂货铺都挂着蜜花香囊。

    也许是真的,也许就是个噱头。但这得是多大的需求缺口,才能让商家以此为卖点招揽顾客?

    便是被散修称为自由之都的桃都,也没明目张胆地交易这种东西。

    这宣扬规矩和正统的剑宗,竟……

    余鹿摇了摇头,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思。

    沈濯见自家剑灵收了心,便带着他前往奕剑阁内城。

    两人来到内城的城门口,驻守的弟子验明他们的身后,直接放他们进城了,并没有为难他们,还专门派了人,带他们去客房。

    奕剑阁内城是宗门私属,比外城稍小一些,平时只有奕剑阁内门弟子可以进出。

    如今灵剑大会召开在即,限制放宽,内城也热闹起来,路上不少闲逛的外门弟子和其他仙府的剑修。

    余鹿一进城,便瞧见了中轴线上的奕剑阁正殿。

    九层高的黑木高楼,檐角飞扬,好似直抵天穹。站在奕剑阁的任意一处,都能看见这黑木高楼。存在感极强,令人无法忽视。

    正殿前方是一处极大的汉白玉广场,广场按八卦布局,中间有一处升起的平台,平台下方有接通灵脉的活水流动。远远望去,汉白玉平台上,灵气四溢,烟水缭绕。

    “那是拭剑台,灵剑大会开启后,所有剑修都可以站上去向别的剑修发起挑战。”

    “比剑论道,点到为止。”

    沈濯说着,狭长的眉眼微微一眯,眼尾血痣在阳光下格外醒目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余鹿回忆小说剧情,缓缓道:“两百年,你就是在那白玉拭剑台上,一战成名。”

    两百年前,沈濯穿着一身粗布黑衣,拿着一把无名铁剑,于白玉拭剑台上,挑战当时还是剑尊的剑宗宗主。

    他从南陆来,枕风宿月,一身风尘,在巍峨高耸的黑木正殿下,渺小得宛如一只蝼蚁。那时所有人都在嘲笑这无名小辈,说他自不量力,妄想一步登天。

    谁也没想到,这无名小辈,经过三日鏖战,终将前代剑尊,击落白玉拭剑台。彼时黑衣剑修站立在初升的天光下,一剑光寒,风华惊世。

    自此后两百年,剑尊不再是流动的称号,而是独属于沈濯的代称。

    “两位,快走吧。我还有别的事儿呢。”

    余鹿在领路弟子的催促声中回过神来。他回头,冲沈濯一笑。

    沈濯有些赧然,跟上那剑宗弟子,对余鹿道: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半刻钟后,两人来到了剑宗给他们安排的客房。

    余鹿看着眼前逼仄阴暗的小房子,脸色黑得吓人。

    路上他就隐隐觉得不对。刚进城时,他们还能在路上瞧见一些高阶剑修。但到这里后,往来行走的,都是些两道剑纹的奕剑阁弟子。

    两道剑纹,这在奕剑阁内城就是最低阶的弟子。

    剑宗向来喜欢强调规矩和等级,并按照等级划分了内门弟子的生活区域。

    越是低级的弟子,生活区域的条件也就越差。

    而他们所在的院子,就在两道剑纹弟子的隔壁,处于黑木正殿的阴影之下,终日都见不到光,可以说是环境最差的一处。

    “少阁主说了,剑尊身份尊贵,定然不能和一般剑修挤在一个院子。这处客房独门独院,平时也安静,很适合剑尊。”那剑宗弟子说完这话,转身跑了。

    余鹿扣着门框,看着眼前的客房,怒声:“不干了!我要回桃都!”

    这哪里是住人的屋子,阴暗潮湿就算了,屋内还只有一张破木床,连个桌子都没有。

    木床上堆着床破破烂烂的被子,发黑发黄,一看就是从未换洗的。

    便是桃都养条狗,狗都不愿住。

    余鹿上辈子加上这辈子,也没受过这种委屈。

    他看向沈濯,戳了戳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“你就这么任他们欺负呀。要是次次都是这种待遇,便是他们求我,我也不会再来了。”

    哪怕是来打脸的。

    这也太委屈人了。还没打别人脸呢,自己的脸先被别人丢地上踩了。

    沈濯到没什么多余的情绪,只说:“以前他们没这么过分。”

    说完,沈濯走进去,把那脏兮兮的被子丢了,换上了他们从桃都带来的被子。

    余鹿惊声:“难道你真要住这里?”

    沈濯点了点头,“既来之,则安之。”

    “安个屁,我不要。”余鹿少见地骂了脏话,当即表示拒绝,并提议去外城住客栈。

    沈濯拒绝了,余鹿当即闹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