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竹朦胧的眼神看看盛怒的母亲,又瞧瞧窗口,没等她说话,边野先开口了。“岳母息怒,这事不怪阿竹,都怪我,是我昨晚缠着她算账,睡得晚了。阿竹一点都不懒,她可辛苦了,我都心疼呢。”

    “你别替她圆场,刚成亲,就得立好规矩,不然……以后怎么能长久?阿竹,你知不知错?”曹绵娘恨铁不成钢地扬起了手,作势要打。

    边野一个箭步冲了上去,紧张地挡在阿竹面前:“岳母,您要打就打我吧,阿竹没有错,都怨我,是我强迫她的。您消消气,打我打我。”

    曹绵娘看着姑爷急切的样子,心中五味杂陈,女儿被他高大的身躯挡在背后,护得牢牢的。闺女嫁了个好男人,此生无忧了!

    第84章 挺身而出 你们别为难阿竹,我说。……

    曹绵娘本也不是真心要打闺女, 孩子受了那么多苦。即便是现在贪图享福有点偷懒,她也下不去手的。

    既然姑爷坚定地挡在前头,她便有了台阶下,放下扬起的手臂, 叮嘱道:“阿竹, 今日看姑爷的面子, 我便饶了你,以后可不能这样偷懒了。”

    阿竹打了个哈欠, 懒洋洋道:“阿娘, 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昨晚着实太过热烈,不仅透支了体力,还睡得太晚。即便睡到此刻, 阿竹也没有养足精神, 依旧身娇体软,没有力气。她懒懒散散地走到堂屋里, 有气无力地坐在椅子上。刚要拿起水壶倒水, 边野却已经飞快地追了上来,倒了一杯温水交到她手里。“阿竹, 喝水吧,我把水烧开给你晾着呢, 不冷不热刚刚好,你别生气, 都是我不好。”

    阿竹还有些困顿,懒得说话,就没有回答他。接过水杯,小口小口地喝下去。

    边野见她没理自己,心里边敲响了小鼓, 抬手将垂在阿竹脸颊的一绺秀发别到她耳后,认真观察娇妻的表情。若不是因为昨晚自己太想畅快餍足,阿竹又怎会起这么晚呢?

    若只有小夫妻俩,起得早些晚些倒也无妨,偏偏今日让岳母和舅母给堵上了。

    “生我气啦?”边野小心翼翼问道。

    “没有啊,我只是还有点困。”阿竹瞧见从里屋跟出来的母亲和舅母,才忽然想起来问问她们为什么要来。“阿娘,你们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姑爷对闺女的态度,曹绵娘都瞧在眼里。心下稍安,不再担心阿竹的婚姻不稳固,便开口说道:“我也不跟你兜圈子,姑爷也不是外人。就直说了吧,英子是不是有相中的小伙子,你与她最要好,应该知道一些什么事情吧?她今年岁数也不小了,该定亲了,你可不要替她瞒着,耽误了她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阿竹迷糊的小脑袋,瞬间清醒了一些。两位长辈原来是来逼供的呀。“英子的事儿你们就问他自己呗,我怎么会知道?”

    阿竹不想出卖自己的好朋友,既然英子不想跟别人定亲,那就是还放不下万凌云。她不肯说,自己怎么能把她的心事说出来呢。

    廉氏快步追了过来,和绵娘子一左一右,把阿竹夹在中间,追问不休。

    “哎呀!我真的不知道,你们问她自己好不好?”阿竹双手抱住脑袋,十分苦恼。

    “阿竹,你不要以为包庇她是为她好,这样会耽误她一辈子的,难道你想看英子痛苦一辈子吗?”曹绵娘拉开阿竹挡脸的手,让她面对现实。

    阿竹无可奈何地看向丈夫,不知究竟该怎么做。

    边野已经动了几次嘴唇,一直憋着没敢说出来,怕媳妇不高兴。此刻瞧见她无助的小模样,心里软得化作了一池春水,马上开口:“你们别为难阿竹,我说。”

    廉氏和曹绵娘十分吃惊地转过头来,万万没想到边野会清楚此事。

    在两位长辈焦灼的目光中,边野硬着头皮说道:“英子……对我表弟万凌云一见钟情。舅母也见过的,他曾经到家中登门致谢,后来在幽州也遇到了一次。”

    廉氏仔细回想万凌云的模样,喃喃说道:“你是说……那个书生,穿着幽州官学学子服的,头上戴着蓝色的纶巾,长得白白净净的,有点瘦。”

    “对,就是他。”边野诚实答道。

    廉氏眼神紧紧盯着地面,努力回想,终于恍然大悟:“难怪,那天他来家里,英子就帮着他说话,在幽州遇到那次,也很是热络。如今回想起来,阿竹不曾和那书生说一句话,倒是英子喋喋不休,原来如此。”

    曹绵娘没见过万凌云,听说侄女钟情于他,赶忙打听:“那书生人品如何,对英子也有意么?为何不来提亲?”

    岳母着急,边野自然要赶快回答:“凌云为人淳朴,正直善良,人是不错,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只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只是什么?”

    两位心急的长辈同时发问,边野作了个揖,郑重答道:“不敢欺瞒两位长辈,我表弟尚算不错,只是他的母亲略有些势利眼,嫌贫爱富。一心想着给表弟寻个官家女,希望对他以后的仕途有所助益。”

    曹绵娘和廉氏面面相觑,谁都没有开口,可眼神的交流已经表明了二人的立场,这样的家庭绝对不能嫁。

    文弱的书生,一心攀龙附凤的婆婆。怎么瞧这也不是良配,若英子真的嫁入他家,只怕要受一辈子的罪了。

    阿竹看着大义灭亲的丈夫,不禁感叹:“你还真是毫无保留,都说了呢。”

    边野朝着媳妇儿亲昵地眨眨眼:“英子要恨就让她恨,我不能影响你们姐妹之间的感情。这事早点说明白好,上次凌云来就跟我说了,舅母不同意此事。我本以为他应该和英子说清楚了,英子会因此放弃,却没想到还在傻乎乎的坚持。她这份真心我都替表弟觉得感动,可越是这样越不能让她受伤,还是早点断了,另觅好人家吧。”

    廉氏怒气冲冲回到家,曹绵娘放心不下也跟了进来,见曹英正捧着一本话本在看。

    廉氏一把夺了下来:“你什么时候这么爱读书了?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,能当饭吃?”

    曹英怔愣地瞧瞧母亲,喃喃道:“你今天这是怎么了,以前可没发过这么大火,我读书有什么错?”

    曹绵娘把话本放到桌子上,按着廉氏坐下,让她好好说话。“英子,那书生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,你娘也是为你好,你究竟是怎么想的,咱们是一家人,都是为了你一辈子打算,你就别瞒着了。”

    曹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,眸光有些凌乱,语气急躁道:“你们如何知道?阿竹说了?这个死丫头,我白跟她好一场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阿竹,她打定主意包庇你,一对不懂事的丫头。”廉氏赶忙替阿竹开脱。“你不用管是谁说的,反正我们已经知道了,你就说你是怎么想的吧。”

    曹英满脸涨红,倔强地瞧着窗外:“没怎么想。”

    曹绵娘拉着侄女坐下,语重心长道:“傻丫头,你娘还不是为你好。婚姻大事关系着你一辈子呀,闺女过不好,爹娘一辈子揪心。我们都希望你嫁个好人家,安安稳稳,相敬如宾。”

    曹英的眼泪刷地一下子涌了出来:“姑姑,嫁给你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,一辈子都多难熬,你是清楚的呀。我活了十几年,就对一个男人动了心,我也知道他爹娘不待见我,我也想放下,可是放不下怎么办?非要逼我嫁给别人吗,那我不也要难受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看着曹英哭,曹绵娘也跟着掉了泪,一把抱住侄女,哽咽道:“姑姑知道你的难处,可是英子啊,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,姑娘家年龄越来越大,拖不起呀!”

    廉氏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英子,你为什么非要嫁个书生呢?你看阿竹,嫁给边野多好啊,离家近,男人也实诚,对阿竹百依百顺,捧在手心里过日子,多好啊!”

    阿竹梳洗妥当,连饭都没吃,就拉着边野追了来,生怕他们情绪激动吵起来。二人刚走到堂屋门口,就听到廉氏这番话。边野得意地挺了挺胸膛,朝旁边娇妻眨了下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