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竹甜甜一笑, 丈夫的爱她怎会不知。莫说是萝卜,就算是山珍海味,只要是自己喜欢的,他都会想法子弄来。她夹了一大口放进嘴里,欢快地咀嚼着。边野瞧阿竹吃得高兴, 自己也夹起一筷子,大快朵颐。

    这是南方人喜欢的口味,酸辣微甜。边野更爱吃北方咸咸的萝卜条,不过这是媳妇儿爱吃的,瞧着阿竹欢快的眉眼,嘴里的萝卜也变得香甜可口了。就在他刚要开口夸赞的时候,没想到阿竹突然捂着嘴冲了出去。边野赶忙放下筷子追到门口,只见阿竹蹲在地上,把刚刚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。

    阿竹身子单薄,却也不爱生病。这次突然呕吐,让边野十分紧张。赶快进去帮她端温水出来漱了口,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进屋坐下。

    “没事吧,你可还能撑一会儿?我去邻村请大夫来。”

    阿竹抚着胸口说道:“不用请大夫,不过是这几日有些操劳,上火积食罢了,饿两顿就好了。你快坐下吃饭吧,我不想吃了,我想回家躺一躺。”

    媳妇儿身体不舒服,边野焦急地皱起了眉头,哪还有心思吃饭?陪着阿竹回到家中,边野叮嘱她不要宽衣。自己赶上马车去邻村,很快就能把郎中接来。阿竹拗不过他,只能在家里乖乖等着。很快,郎中就被请了回来。

    阿竹乖乖地伸出手,让大夫诊脉。

    边野的眉头一直紧紧的皱着,得不到大夫准确的回应,他哪能放心。

    很快,大夫就抬起诊脉的手指,站起身来背上自己的箱子要走。

    边野急得一把拉住大夫胳膊:“不能这么快就走啊,给我媳妇好好诊一诊吧,他平时不爱生病的。”

    老大夫呵呵笑道:“她这个病可是有多少人盼着得呢!边野,你放心吧,老夫虽医术不精,却也能诊出这是喜脉。听说今日你们家中有人出嫁,如今你媳妇儿又有了身孕,可谓双喜临门呀!”

    边野愣在原地,傻傻地看看老大夫,又看看自家媳妇。忽然高兴地跳了起来,两三步跑到阿竹面前:“阿竹,你听见没?你没病,你有了身孕,咱们有孩子了,咱们家有孩子了呀!”

    老大夫赶忙摆手:“慢着点,别莽莽撞撞的,你们这些年轻人呀!虽说你媳妇儿体格不错,脉象强劲。可你还是得注意点,不能碰着她。那肚子里的小娃娃还小的很,娇气着呢。”

    边野赶忙退后半步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没事吧?阿竹,是我太高兴了,有点忘形,咱们再诊一回脉吧,再让大夫瞧瞧。”

    老大夫被他气乐了:“不用瞧了,你媳妇儿好着呢。”

    “不给开点安胎药吗?”边野还有点不放心。

    “你这傻小子,平时挺精明个人,怎么要当爹了,反而变傻了呢?是药三分毒,如今你媳妇的脉象并没有滑胎的迹象,不用喝那些劳什子的苦药汤子。让她多吃点好的补补身子,就行了。昨日老夫给边峰的母亲看病,今日既被你接了来,刚好去复诊一下。你不必送我了,一会儿让边锋送我回去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好,好好!”边野此时一刻都不想离开媳妇,把大夫送到门口就欢天喜地的跑了回来。这次他不敢肆无忌惮地抱阿竹了,只围着她不停地转圈,上下左右反反复复地瞧。

    “你不要再转了,都把我转晕了。”阿竹红着脸,不好意思地坐在椅子上。

    男人蹲下高大的身子,单膝跪地,双手轻轻放在媳妇儿膝头,仰起头欢喜地看着她:“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三口了。”

    天色已暗,屋内烛光摇曳。男人黑眸精亮,竟比那烛火还要耀眼几分。

    阿竹心中怎能不欢喜?便是努力的想稳住一些,却还是难免嘴角上扬。“嗯,真好!”

    边野低下头,凑到阿竹肚子上想去听听里面有什么动静,把媳妇儿逗得扑哧一乐。“他还很小呢,你能听出来什么?”

    “能听出来呀!他在跟我说:爹爹,我来了,我迈着小短腿哧溜哧溜往这边跑,刚好赶上双喜临门。”

    阿竹被他逗得哈哈大笑,是啊,今日双喜临门,真是一个好日子呢。

    夫妻俩洗漱过后,躺在被窝里说着悄悄话,话题自然离不开这个新来的小宝宝。阿竹叮嘱边野先不要提这件事,因为孩子还小,胎还没有坐稳,不如等过上两个月再说。

    边野向来沉稳,心里能装事。可装着这件事不说,对他来说却是十分难熬。

    三日回门这天,小夫妻俩早早的来到舅舅曹旭家中,等待李坤和曹绵娘登门。临近晌午,三辆马车停在曹家门口。李坤从中间的马车缓缓而下,伸手扶着自己心心念念半辈子的新娘子下车。前后两辆马,车上的仆从开始往屋里搬东西,六个人前前后后搬了十几趟。

    曹旭不免皱眉对妹妹说道:“这里终究是乡下,虽说你们的事大部分人都知道了,可终究还是要注意一些的,如此奢华岂不让人非议 。”

    曹绵娘无奈地转头看向李坤,那眼神既有嗔怪又有感动。“都是他安排的,我才进门,路都认不清,哪有这个心力去安排这一大堆东西。”

    李坤笑呵呵地朝曹旭抱拳道:“舅兄与大嫂为绵娘准备嫁妆,可谓倾其所有。今日我们回门儿,又怎能空手而来呢?东西不算多,也没有奢华之物,舅兄不必多虑,不过是给孩子们的一些吃喝玩物罢了。这是成亲后第一次进门,自然多带了一点,以后定是不会了。”

    李坤所谓的吃喝玩物,却让曹家几个孩子着实开了眼。那些吃食莫说是果脯蜜饯、糕饼糖果,便是飞禽走兽,也各有一些。穿的衣服,连阿竹和边野在内,并曹家的两个闺女、一个姑爷,每人各十套成衣,还有各色布匹三十匹。虽是秋日,却还给每人带来了一件裘皮大氅。头面首饰,三个姑娘每人一盒。并非乡下普通的梳妆盒大小,而是三只比床头柜还要大的红木大箱子。里面共有三个隔层,放了一整套的头面首饰。

    另有三套不同款式的文房四宝,雕花做工皆十分精致,品质亦是上乘,只一眼便吸引了曹旭的注意,再也挪不开眼睛。还有特意送给廉氏的首饰器具,甚至因阿竹的原因,在赵北客栈做工的边祥和阿光也都有礼品。

    自成亲到回门,中间不过隔了一日。这琳琅满目的一大堆东西,怎么可能在一日之内凑齐,可见李坤已是早早预备好了。

    阿竹瞧着这些心中十分欢喜,并非因为爹爹出手阔绰,而是他对阿娘的这一份心意。如此丰盛周全的回门礼,透露出来的都是爹爹对阿娘的重视和珍惜。

    曹绵娘最在意的自然是女儿,时不时地望一眼阿竹的表情。见女儿抿着小嘴笑,她心里便踏实了,走过去拉住阿竹的小手。“这两日没见闺女,还真有些想念呢,真是越老越没出息了。边野,过几日,你带着阿竹来幽州,瞧瞧特意为你们准备的小院,很是精致呢!昨日你爹带我去瞧了瞧,我都恨不得想住在那儿了。可人家不肯让我住,说这是给阿竹预备的,就算闺女嫁了人,不能时常住娘家,家里也要留着她的房间,随时回来都是阿竹的,旁人都不能住。”

    阿竹有点不好意思,垂眸笑笑,轻轻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李坤已然落座,正在与曹旭说话,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地飘向女儿。见阿竹点头,便乐颠颠地凑了过来。“阿竹,不如今日你就随我们回去吧,你娘刚进了这偌大的院子,很是生疏,若你能去与她做两天伴,是再好不过了。”

    阿竹一愣,原本没想过这么快就要去幽州,欲言又止道:“我……我这几日很忙,不太方便,过些日子……再说吧。”

    满脸希冀的李坤碰了壁,不免有些落寞,深深吸了一口气,用眼神向夫人求救。

    曹绵娘看看丈夫又瞧瞧女儿,这两个都是她的心尖肉,她自是希望他们都高兴才好。李坤盼着女儿回家的心情,她能理解。可阿竹这孩子从小就念旧,并不能很快结交新人,融入新环境,何况是这般复杂的关系。

    曹绵娘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,场面有些尴尬。边野见自己心爱的娇媳妇垂下了头,与刚才的神采飞扬判若两人,心里一急,便脱口而出:“岳父岳母勿怪,阿竹这几日的确身上不太舒服,胃口也不大好,还吐了两回。”

    第107章 阖家欢喜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床上,暖洋……

    曹绵娘一听就着急了, 拉着阿竹上上下下急急地打量。“你这孩子,定是前几日跟着你舅母忙前忙后,太劳累了。总说让你歇一歇,你就是不肯, 找大夫瞧过了没?可开了药?”

    “阿娘, 我没事, ”阿竹抬眸娇嗔地瞪了边野一眼。“是他小题大做罢了。”

    李坤也是满脸焦急:“什么小题大做呀?累病了就得找大夫把脉,该吃药吃药, 可不能讳疾忌医。”

    大家都围拢上来, 你一句我一句的询问阿竹病情。廉氏更是十分自责:“都怨我,分给阿竹的活太多了。小姑娘家家的,好多风俗规矩都不懂, 自然要费力学, 还熬夜做了好多绣活。这孩子呀,疼爹疼娘疼舅母, 就是不知道疼自己, 都是舅母的错,这两日你便留在这儿好好养病, 想吃什么舅母给你做。”

    曹绵娘皱着眉头看向李坤:“今日你自己回去吧,我就不回去了, 我留下照顾阿竹几天,等他好了我再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