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稀中,他好像还听到后面传来一句“姐!给我订张飞火星的机票,现在就起飞的那种!”感情充沛,中气十足,宛若喝了82年的二锅头,年轻真好。

    “等等!”温然家,尤逸突然出声,声音洪亮。温然将头转过去,面露迷惑,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尤逸原本躺在沙发上,刚才他一个鲤鱼打挺改躺为坐,身体前倾,神情热切、目光灼灼地盯着温然,“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!特别想问你!”

    温然松了一口气,原来是问他问题,看尤逸那架势,他还以为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,他握住马克杯的杯柄把它从茶几上拿起,“你问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就等你这句话了。”尤逸拿起一个抱枕抱入怀中,兴致勃勃地问:“贺煜那个大渣攻他有叔叔吗?”

    温然握着水杯的手一颤,一些水洒了出来,还好不多。他连忙放下原本已经放到唇边的杯子,一边拿纸擦拭杯壁,一边佯装不在意地问,“为什么问这个?”

    “幸好不是开水,你要注意安全啊。”尤逸勾起拖鞋,两步挤到温然身旁,发现他并没有受伤后,兴致盎然地向他解释先前的问题。

    “好多小说不都是这么写吗?主角和渣攻分手后和他叔叔在一起了,如果贺煜有叔叔——”尤逸睨了温然一眼,笑容暧昧,“你也可以努力一把,把他泡到手,做贺煜的长辈……”

    秦屿没有回他的住所,直接回了贺家老宅。

    “不追了?”

    秦屿点点头,“是,不追了。”说完,他就等对方回应,结果过了好一会儿,他也没得到回复。

    “爷爷!”秦屿伸手把他正在把玩的文玩核桃拿过来,“给点反应呗。”

    面前的人是贺家老爷子,他对贺煜严厉却又不失慈爱,打心眼里疼他,贺煜在他面前也一向活泼。

    贺老爷子握了握空无一物的手,有些不适应,他先看了看手心,然后又看了看秦屿,最后看向身旁的管家。

    管家心领神会,笑眯眯地说,“我现在就去拿先生的手杖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去了,赵叔。”听见手杖二字,秦屿条件反射立刻把核桃塞回老爷子的手心,还贴心地按下他的手指包住核桃,“爷爷,你看我都20多了,你就别再拿小时候的那老一套来对付我了。”

    记忆中,贺煜小时候特能折腾,没少被贺老爷子用手杖教训。

    贺老爷子握着核桃,笑得和蔼,“方法不怕老,管用就行。” “先生说得对极了。”管家在一旁附和,秦屿垂头丧气。

    “好了,不逗你了。”贺老爷子转头问他为什么不追了。他一直有在认真听秦屿的话。“还有,我记得你上次也说不追了,结果不到三天又跑到人家楼下去了,还待了一夜。”

    这里的“人家”,指的自然就是温然。

    自然是因为我摆脱了主神的控制,不用走剧情,不用再去当舔狗、去追妻火葬场了。

    虽然原因就是这样,但秦屿当然不会把它讲出来,他还不想让老爷子认为他犯了癔症,所以他只能说:“我不爱他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信。”老爷子摇头,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秦屿叹了一口气,“这次是真的,我真不喜欢温然了,我爱上了另外一个人。”他没说谎。

    “这理由倒是第一次说。”老爷子欣慰地点点头,突然他反应过来,“爱上了另外一个人?”

    秦屿点头。

    “不追温然了?”

    秦屿还是点头,后来怕人不信,他还举手立誓,“真不追了。”他没有受虐的倾向。

    “不至于,不至于。”贺老爷子把他的手按下。说实话,看到秦屿的表态,他是开心的。毕竟自家孩子自家心疼,为了追回温然贺煜费了多少劲,他都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“既然有了喜欢的人,什么时候把他带回家啊?”果然,听到孩子有喜欢的人,天下家长都一个样。

    他喜欢的人,秦屿下意识往身后看了一眼,是空的,心情瞬间低落了许多,“以后再说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,以后再说就以后再说。”贺老子没注意到他的异样,“其实今天你来得还挺凑巧——”

    他话没说完,书房内突然响起敲门声,一下子所有人的视线都汇到了那扇棕色的门上。

    尤逸对着温然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大堆,说到最后,他舔了舔干燥的唇,问,“所以,贺煜他到底有没有叔叔?”

    第27章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走进来的是个男人, 衣着考究,身姿挺拔面容俊美,气质冷冽, 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。

    秦屿不由得收起懒散的姿态, 身体站直,暗中打量对方。

    “晚上好, 贺伯父。”男人一进来便向贺老爷子问好,“哈哈……”贺老爷子一看到他脸便笑成了一朵花, “瑾之来了!”

    瑾之,裴瑾之,秦屿默默在心中念了一遍来人的名字,站在一旁听他们谈话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他的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怎么一直不说话?”贺老爷子一脸恨铁不成钢。

    我倒想说,问题是您也没给我机会啊, 爷爷。秦屿瞄了一眼对面面容冷淡的男人,心想。正当他张嘴要说两句的时候, 老爷子又一掌糊他背上了, 对着对面的男人也就是裴瑾之说:“瑾之,你还记得这臭小子吗?”

    裴瑾之墨色的眸子扫过秦屿,视线在他的眼睛上稍作停留, 随后唇边勾起一抹难以发觉的弧度道:“当然记得。是阿煜,对不对?”后半句,他是看着秦屿说的。

    “的确是我。”秦屿闻言向前走了一小步,向他伸出右手, 笑容别有深意地道,“好久不见,裴叔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