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屿一家都不在贺家老宅住, 老宅中除了仆人外,也只有老爷子一人。人年纪大了便不爱冷清,有机会与小辈们相处,自然会忍不住多说话,也就不在意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了。

    餐桌上,他就问起了裴瑾之,“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?”过去十多年,他一直待在国外。

    裴瑾之放下餐具,摆放整齐,“是,不走了,以后就在国内发展。”

    “好,国内好啊,除了能更好的发展事业外,以后我也能经常见到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伯父说得是。”

    “裴叔叔有进军国内娱乐业的想法吗?”秦屿突然在此时插口,裴瑾之闻言一愣接着点头,“是有这个想法。”

    果然,秦屿敛下眸子,掩去一闪而逝的幽光,随后抬眸直视着他地道:“那我们以后就是对手了,裴叔叔。”

    贺老爷子闻言噗嗤一声笑了,这不能怪他不厚道。

    裴瑾之是什么人物?商界有名的天才,秦屿今年22岁,裴瑾之在他这个年纪时就一手建立了自己的公司,不到一年便处于行业领先位置,随后又投资了多个领域。如今30露头的年纪,他已是商界巨鳄,手下有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。

    而秦屿因为上面有一个实力卓越的大哥,并没有继承家业的压力,生活过得相当随性,毕业后就跑去贺家旗下的一家娱乐公司当总裁了,还美名其曰多看美人,培养审美。不过一开始他还的确有在认真上班,只是后面遇上温然就全变了……现在他居然大言不惭地说要把裴瑾之当对手,就算他是他亲孙子,老爷子他也忍不住。

    “爷爷!”虽然贺老爷子什么都没说,但这笑声已然说明了一切,或许是受到原主性格的影响,原本冷静的秦屿此时有些恼羞成怒,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,脸都气红了。

    老爷子一看架势不对,赶紧找了个不能开口说话的,把责任全推给对方,“都怪这辣椒,太辣了,辣得我嘴不听使唤。”

    说完他又转头对着裴瑾之,笑容和蔼地说:“瑾之啊,多吃点,我让厨房做得都是你喜欢的菜。”

    “好,谢谢伯父,您也多吃。”

    不知道的,估计会认为这两人才是亲爷孙。秦屿心道,接着他又立刻否决了,不对,如此一来就乱辈分了。

    突然,秦屿听到裴瑾之说,“其实我很欢迎你把我当对手,阿煜。”

    秦屿下意识将头转向他,凤眸微张,墨绿色的眼睛摄人心魄,他又听到裴瑾之说,“我期待你超越我的那一天。”

    吃完晚饭后,秦屿借口消食出门了。其实也没走多远,就在后院。

    贺家老宅是老房子,有些年头了。虽然期间经过几次修葺,但仍保留着原有的格局,一眼看去,底蕴深厚,古香古色。

    秦屿踏着月色走走停停,最后停在一颗梨树下,此时正值春日,树上挂满白色的梨花。秦屿靠着树干,透过葱荣花枝遥望明月,说实话,他今天挺累的,其中主要是心累,毕竟是来到这个小世界的第一天。

    “宿主?”脑海中的系统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系统默然了,它本来是想问秦屿是不是在想蛟一,但话到嘴边它又咽下去了,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?如果秦屿回答是,它还能神通广大到把人找回来不成?

    不可能的,蛟一的数据已经消失了。如今再提也只是徒增悲伤。

    “嗯?怎么还不说话?”秦屿又问了一遍,系统怕他生疑,赶紧手忙脚乱想话题,倏地,它灵光一闪,找到了!“我想问问宿主,你真的是自恋狂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对系统进行了一番苦心说教后,秦屿回去了。老宅里有他的房间,他打算在这里住一晚,与他一起的,还有裴瑾之,因为早年的一些原因,这里同样有他的房间。

    秦屿的房间在二楼右侧,巧合的是,裴瑾之就住他隔壁房间。更巧合地是,秦屿正要推门进去时,裴瑾之从楼上下来了,他刚从老爷子的书房里出来,他们谈了一些事情。

    秦屿对他微微点头打招呼,推开门要进房间时,“等等!”对方突然叫住了他。

    “裴叔叔,有事?”

    然后秦屿眼睁睁地看着他疾步走到自己身前,手一伸,从他发间拿下一片小小的白色花瓣,是梨花花瓣。秦屿一怔,看着白色的花瓣,半晌,才声音干涩地开口,“应该是经过过梨花树落上的,谢谢裴叔叔。”

    “小事而已,不用在意,你尽早休息吧。”

    “裴叔叔也是,早些休息。”

    从裴瑾之的角度看去,青年长身玉立,俊美无俦,因为带有西方血统,面容与他人比多了几丝深邃立体,再加上那双墨绿色的眼眸,简直是要引人犯罪。

    在走廊灯光的映衬下,他整个人仿佛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最后裴瑾之是看着秦屿进门的,他扫过紧闭的房门,猛然想起贺老爷子用调侃的语气说的那句话,“多看美人,培养审美”,想到这他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笑容,但下一刻又消失了,宛若昙花一现。

    多看美人,培养审美。他想,也不知最终是谁看了谁,培养了谁的审美?

    清晨,寂静地房间内突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,秦屿无奈地接通,“喂?”

    迎头而来的是一声粗暴的“贺煜!”

    秦屿立马把手机远离耳朵,眉头微皱,“白浩宇?”

    “你还好意思喊我名字?”

    “怎么?你名字坐月子呢?见不得人受不得风?说实话人姑娘都没你娇气。”

    好好一句话被曲解成这样,白浩宇简直气不打一处来,“贺煜!”

    “在呢!”秦屿不想再和他说无谓的废话,直接开门见山,“好了,别废话,说吧!到底有什么事?”

    白浩宇在另一头对着房门踢了一脚,然后又狠狠吸了一口气,“我问你,昨天你为什么没回包厢?”他握着重新装满水的玻璃杯等了半天!

    “我想走就走,关你什么事?”秦屿打了一个哈欠,他还是好困。

    “你不想追回然然了?”

    “不了,如果你想追,放心大胆地去。”说完,秦屿就挂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