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华满眼无奈,不等反应过来,那头秦朗拿了一杆□□,直接塞到了她手里。

    □□势大力沉,云华原以为自己这个小身板,说不得要被直接压趴在地,但… …

    但枪一入手,她的脑子里像是被激活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记忆,一种熟悉却古怪的感觉袭来,她下意识双手握紧枪,用一种最省力的姿势挽了个枪花,□□稳稳地立在了地上,并没有出现让她难堪的场景。

    “啪啪啪。”是对面的秦朗在缓缓鼓掌。

    他眼眸中带着几分即使极力压抑,依然很明显的激动之色,看上去与往日的他,颇有些不一样。

    “啪啪啪。”离得不远的亲卫们也用力鼓掌,有几个笑着开玩笑:“没想到夫人身体单薄,却也身怀绝技,果然与将军是天生一对,天作之合!”

    就连秦芮也啪嗒啪嗒跑过来,仰头看着云华,一脸仰慕之色:“哇,娘也好厉害!”

    而云华却怔怔地看着手中的□□,一时觉得脑中那若隐若现,相隔了一层纱一样的记忆十分陌生,一时又觉得自己的下意识反应,十分奇怪。

    而且,她心里很明确,秦朗对于这一切,并无半点意外,甚至可以说,他什么都知道。

    只是问起来的时候,秦朗什么都不肯说,只是对着她苦笑。

    云华现在终于明白,秦朗为何一定要带她来边关,想来她身上真正的秘密,大约只能上了战场,才能真的解开。

    之后几日,云华果然带着秦芮一起,每天早上爬起来去校场练武,而她试过了所有的兵器,最后发现,最合适的,果然是秦朗挑出来的那柄□□。

    其后几个月,云华每日起得比鸡早,睡得比狗晚,除了偶尔跟秦朗和秦芮吃个饭闲聊几句,其他所有时间几乎都是泡在校场上。

    发现自己身上其实还有着深深的隐秘,她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?

    □□很快就练得如臂使指,接着开始练长矛、大刀、方天画戟… …

    虽然不如□□那么顺手,但云华发现,每一样兵器,她脑子里似乎都有一种对应的手段,稍微熟悉一下,就可以练得有模有样。

    只要云华在校场上,秦朗总是守在她身边,亲自给她做动作示范。

    “女子身形与男子不同,同样的动作,可能效果截然不同,所以,有一些专门的技艺,是女子单独练习的,你可以试试。”

    秦朗一边说着,一边简单比划了几下,云华原本有些疑惑的地方,顿时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刁钻的角度,犀利的动作,真的动起来的时候,却是行云流水,毫无阻滞,像是被人在战场上千锤百炼过,精细而有效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这些动作极度契合她的身体,恍惚间,云华有一种感觉,这本就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东西,只要一个契机,就会全部苏醒过来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云华对于每日去校场,变得更加积极,且训练之时,很快就能进入物我两忘的境地,自然效果也是突飞猛进。

    她这么努力,校场上的其他亲卫们都受不了了。一个娇滴滴的将军夫人,尚且能如此严格要求自己,作为保护将军的亲卫,能比夫人还不如吗?

    那必须不能啊!

    一群亲卫被刺激了,每天不需要将军激励,全部嗷嗷叫着在校场上挥汗如雨,一时间,训练的效果好的出奇。

    这一边的生活没多少波澜,京城的永安侯府,却是每天矛盾不断。

    唐依依自从嫁进了永安侯府,做了世子夫人,就觉得扬眉吐气了,每天十分高调地挺着肚子,不是出去买衣裳首饰,就是在府里到处逛,见了人就挺着肚子一脸炫耀的神色。用膳的时候,她也十分挑剔,对于大厨房做的菜,要么说这个不好吃,要么是那个对腹中孩儿不好,就没一日满意的时候。

    看在她肚子里有孙子的份上,张氏对她忍了又忍,陈谨言自然更是由着她去,以至于其他人虽然有怨言,竟一时间也拿她没办法。

    唐依依虽也感觉到侯府里上到公子小姐,下到丫鬟仆妇,都对她十分不满,但她不在意,不爽的时候就把表哥李勤寿叫过来闲聊几句,一时倒也过的十分滋润。

    但很快,她就发现事情开始变得不对了。

    首先是有一次出门买衣裳的时候,唐依依下了马车,差点被对面过来的马踢中,要不是马车夫反应快推了她一把,指不定她得摔一跤,就算人不出事,腹中孩儿也很难保全。

    唐依依吓了个半死,当即也不买衣裳了,坐了马车迅速回府,惊魂甫定地找了陈谨言哭诉。

    谁料陈谨言全不在意,皱着眉说她想得太多,随后交代她怀了身孕少出去乱走,就没有下文了。

    唐依依气得要死,一连三天没有理会陈谨言。陈谨言却也十分沉得住气,妻子很冷淡,他直接去找了通房,于是蓝香又开始满脸春色,很是给唐依依添了几天堵。

    只是还不等唐依依找蓝香的麻烦,她又在园子里听到了几个丫鬟的抱怨,一个说新的世子夫人太难相处,比原来那个难伺候多了;另一个说谁叫她怀了儿子,这可是个免死金牌,不管她做什么大家都得忍着。前面那一个冷哼一声说,现在孩子才四个月大,谁知道后面能不能生下来,生下来也未必就一定能养大,现在跳得高,后头孩子出了事,有的她受的,现在只要等着就是了。

    再后面还说了什么,唐依依就没再关注了,单单能不能生下来,生下来也未必能养大的话,已经让她汗湿重衣,从此再也不敢胡乱出门了。

    但是这还不够,接下来她很快就发现,每次遇到永安侯府的二公子陈谨文夫妻,以及二房的人带着孩子过来做客的时候,他们落在她身上的目光,总是带着冷漠的凉意,像是在打量一个没生命的死物,评估着应该从哪下手。

    唐依依战战兢兢回去告诉陈谨言,后者却不耐烦地说她疑神疑鬼,都是板上钉钉的世子夫人了,就不能眼光开阔些,不要计较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?

    唐依依躺在床上,瑟瑟发抖。她不觉得那是小事。

    然而,没有人相信她,所有人都觉得她得陇望蜀,太过矫情。

    很快,她担心的事情应验了。

    第41章 破镜重圆之休妻的丈夫

    那天唐依依一觉睡到日上三竿,幸好侯夫人张氏早就免了她的早晚请安,因此倒也不必惶恐。只是现在她不敢经常出门,在府里关着无事可做,于是干脆让人把表哥李勤寿找了过来,兄妹俩说说话,也算是打发时间。

    只是每次李勤寿来了,所有的丫鬟都会被打发的远远的,唐依依和李勤寿关在屋子里,只有贴身丫鬟翠儿守在门口,谁也不知道他们在里头做什么。

    等到黄昏时分,李勤寿带着银票,心满意足的离开,唐依依的面貌也焕然一新,再不是头一天精神萎靡的样子,看上去朱颜玉貌,神采飞扬,尤其是那一点朱唇,饱满莹亮,倒像是得到了什么滋润,让人一见难忘。

    她心情极好,于是又带着翠儿往园子里去。

    此时唐依依的肚子已经明显鼓了起来,主仆二人穿花拂柳,经过几座假山的时候,就听到后面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一个丫鬟憋着笑:“你们看到没,世子夫人那个表哥又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