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越烨真的是个大坏蛋,他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他、欺骗他,让他成了见不得人的影子,一辈子都只能躲在角落。

    越烨最后还是没收到那份礼物。

    因为小化形草没有机会送给他了。

    “他”越烨眼眶泛起酸意,拳头紧攥,“那个礼物,是什么”

    提到过去,酆延面上浮现一丝怀念,他垂着眼睫,声音很轻,慢慢回忆那时的情景。

    “是一串铃铛,一串同心铃。

    是他挑了好久的礼物。

    那时的他没什么防备心,我不过关心了几句,他便真把我当成好人,还总问我,心上人生辰礼物该送什么好,可我的回答总是不能让他满意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他终于挑中了礼物,在寺庙求得了同心铃。下台阶时,他实在太高兴,竟直直摔了一跤,摔得后背一片淤肿,可他始终护着那同心铃,生怕摔着碰着,好似他受不受伤并不重要。”

    “当时我便想,到底是谁,能让他如此在意,在意到一个礼物都要精挑细选,在意到可以不顾安慰,也想要亲手交到他手上。”

    “但当知道那人是你越烨时,我就有一种预感,那同心铃怕是永远都送不出去了。”

    因为每一个人,这一辈子,都只能拥有一串同心铃,当然,这意味着接受者要足够爱对方,相信彼此能相濡以沫,永不离弃。

    送出同心铃的人,对对方的爱意有多深,同心铃便会摇的有多热烈,所以深爱彼此的伴侣,通常会用这种方式向对方表达自己爱意。

    而越烨喜欢奚夏,小化形草注定要失望了。

    同心铃,竟然是同心铃啊

    小化形草傻的要命,还总是天真至极,可他表达爱意的方式却也直白单纯,不带任何弯弯曲曲,只想热烈的告诉越烨,他有多爱他。

    但是在他最爱他的时候,越烨却没有选择珍惜。

    他没有珍惜啊!

    眼眶蓦地掉下两行清泪,越烨喉咙里一阵血腥翻涌,竟是直直的喷出一口血,溅到了魂塔上。弄脏了它,越烨心里着急,便急急用袖子去擦,可那血渍却犹如擦不完似的,反反复复,越烨便愈发着急。

    别别脏,草草不喜欢血腥味。

    他浑浑噩噩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等周围血腥味愈发浓厚时,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,为什么这血擦不干净。

    因为他的唇角,一直有鲜血溢出。

    越烨离开云正山时,手里捧着魂塔,整个人失魂落魄。

    不过短短几日,他便再也不是往日意气风发的越烨,不仅神情憔悴,灵力也掉了许多。

    可他全然不觉,只是麻木的将灵力输给魂塔,让它在自己怀里一直亮着。

    走下台阶时,越烨一个不察,竟是直直摔倒,从台阶上滚了下来,云正山台阶数百,越烨第一反应,竟是紧紧抱着魂塔,不让它受一点伤害。

    等滚落到最后一节台阶时,越烨狼狈的爬起来,第一件事就去检查魂塔。

    可尽管他护的再好,却还是只能眼睁睁得看着魂塔在他怀里,一点一点破碎。

    越烨发疯似地捡起碎片想要将他拼凑好,可不管他怎么努力,哪怕手指被划得鲜血直流,那魂塔也不能恢复原状了。

    越烨愣愣在原地坐了半响,终于忍不住失声大哭,嘴里胡乱的念着那人的名字,像是想借此获取一丝丝的安慰。

    但他想找的人,这辈子都不会在这个世上了。

    --

    云正山深处,一座隐蔽的石洞里,苍怀神色复杂的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里面坐着一人,一身白衣,背对着他,一动不动,只是脖颈后的花瓣,颜色红似滴血,肆意在他身上生长着,汲取他的生命。

    听到声音,他才勉强有了些反应,转过头看向苍怀。

    他模样俊美,眉眼间尽是疏离之意,不过一张脸苍白如纸,不带半点血色,带着厌倦世俗的倦意,像是下一秒就要羽化离去。

    苍怀被这幅模样的他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“酆延,你!”他颇为心痛道,“你当真要为了那沈草草,放弃你的修仙大道,甚至放弃你的生命?!”

    自从沈草草走后,他便将自己束缚在这一方天地中,一次都没有离开。

    而酆延脖颈后的印记渐渐就要变成五朵花瓣,自从知道他中了情蛊,苍怀便琢磨着解毒之法,竟真就被他破解了这玄凤佛情。

    可酆延似乎丢了魂般,不管他怎么劝,宁愿生生受着这情蛊折磨,也不愿服下那一粒简简单单的药丸。

    “酆延,我看你是找死!”一次生气后,苍怀骂道。

    酆延只是惨然一笑,并未说什么。

    苍怀一直都想知道为什么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已经成形了的五朵花瓣,叹了口气,轻声道:“酆延,现在总归告诉我,为什么了吧?奚夏他一直在等你,你要是后悔了,现在服下解药还来得及。”

    听到奚夏的名字,酆延毫不掩饰的闪过一丝厌恶。

    “他还没离开云正山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