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句话,沈听伶仿佛被踩着痛点似的,整个人蓦地一僵,原本的浅淡笑意也不知不觉褪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口中的哥哥婶婶,自然就是沈听伶的爸爸妈妈。

    沈听伶这辈子都过不去的坎。

    意识到自己失言,沈文朗心说糟糕,连忙打起精神,道:“听伶,小叔不该提这个的,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没关系。”沈听伶微垂着眼,“都已经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,长相漂亮美艳的女人瞧见他脸色不对劲,伸手戳了戳他,“怎么了,表情这么不好看?”

    沈文朗叹了口气,“当年的事,听伶还是走不出来,怪我,又多嘴提了哥哥婶婶。”

    蒋媛闻言,立刻重重的拍了一下沉文朗,有些生气:

    “叫你多嘴!你明知道这是听伶的痛处,还非得往上凑,下次再管不住你那张嘴,我看你就滚出房间,别和我一起睡了!”

    沈文朗立刻求饶,“好好好 ,老婆大人,我错了,以后绝对不会在听伶面前提这件事了。你看看订婚宴的宾客名单,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。”

    蒋媛哼了一声,这才拿起名单查看起来。

    “这次先饶过你,下次再犯,别说听伶不骂你,我都要收拾你!”

    --

    三日后,香格里拉酒店。

    尽管沈家相比从前,实在是没落不少,可商圈里不少人都受过沈家恩惠,得知沈文朗订婚,都特意抽出时间前来见证这对新人。

    因此酒店门前的豪车倒是格外多,将这场订婚宴一下烘托得气派起来。

    不少人聚在门口议论纷纷,都在猜测今日是哪家大摆宴席。

    很快便有人站出来解惑。

    “哪家?这可算不上什么大家了,几年前就没落了,还欠下不少债,兜里估计比你我的还干净。”

    “哦,是谁?”

    “还能有谁,不就是沈家吗,东城的沈家。”

    一听是沈家,周围很快发出一阵唏嘘。

    要说这几年最可惜的家族,那真是沈家莫属。

    几年前沈家家主飞机失事,和夫人当场丧命,沈家没了主心骨,走的走、散的散,旁门系族还不忘蚕食瓜分,最终将沈家弄得支离破碎。

    就是可怜沈家那小少爷,才不过十五岁,一夜之间失去父母,就连家产也被窃夺干净。

    身上还背着债。

    “要是沈家没倒,估计今日都差不多和封家平起平坐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嘘。”谈起封家,一人压低声音,“听说今日封家那小公子会来,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,但我有一个朋友在这当侍者,听说在宾客名单上看到了他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话一出口,所有人顿时张大嘴,一脸惊奇。

    这沈文朗可真是好大的面子,竟然能请动封家的人,还是那向来桀骜的小公子?

    啧啧,看来这沈家虽倒,但影响力还是不小。

    订婚宴上很快聚集了各色各样的人,皆是西装革履,领带整齐,在这一圈打扮齐整的人群中,沈听伶依旧鹤立鸡群,是一眼便能看到的存在。

    他穿着沈文朗特意为他准备的礼服,这礼服显然花了不少心思,版式和线条都流畅漂亮,更显得青年身姿清俊,比例优越。

    沈文朗瞧见他的第一眼,眼里就划过一抹惊叹。

    “听伶,这衣服真适合你,你蒋媛姐的眼光真是不错。”

    从小到大这种夸奖沈听伶听了不少,但这话是从他为数不多的亲人口中说出,沈听伶笑了笑,说了句“谢谢婶婶和小叔。”

    订婚宴很快就要开始,沈文朗被叫到后台,去牵蒋媛的手。

    周围一片鼓掌声,所有宾客瞧见这对俊男美女,脸上都带着祝福的笑意,除了角落那人。

    封阳州扯着领带,神色说不上多好看,一双眼沉沉的看着台上那对新人,手指紧紧攥着酒杯,拼命的往嘴里灌酒。

    沈文朗,蒋媛。

    从今天开始,这两个名字都会永远的绑在一起,再也没有他封阳州的位置。

    天知道,当他收到那对红金请帖时,整个人有多愤怒。

    沈文朗竟然要结婚了!而他封阳州,却对此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要是可以,他真想把这场订婚宴搅得一塌糊涂,砸了桌上的酒瓶,烧了那些请柬,再把这些东西都砸的细碎,最好是毁的再也看不出原样!

    可他不能这么做。

    他不能毁了这场订婚宴,不能插足他和蒋媛的感情,更不能让沈文朗知道自己的心思。

    他若真做出这些事,沈文朗怕是要离自己远远的,还会一脸厌恶看着自己。

    封阳州脑海中已经砸了这场宴会上百次,可回到现实,他只能这么无能无力的干坐着。

    实在是实在是太令人愤怒了!

    心里郁结更甚,封阳州又忍不住灌了几口酒,让那辛辣的滋味压过燥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