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松开手。

    以为陈韫也会顺势松开。

    没想到他竟然还抱着。

    好像要在这里抱到天荒地老一样。

    郁之嫣虽然有些讶异,但依旧安静的任由陈韫抱着。

    -

    林特助就和林淮说了四句话。

    “我已经和你解释过了,郁小姐不是我的女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你叫我哥,那我就以哥哥的身份劝你一句,收起傲慢和偏见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,我更希望,你可以把我当做陌生人。”

    林淮的表情五花八门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茫然,还是被训斥的难受与尴尬,但最终都化为了怒火:

    “你竟然为了个女人要和我断绝关系?”

    林特助淡淡说:“是因为我本来就不想和你们扯上任何关系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也不顾林淮的表情,优雅转身离开,去找陈韫和郁之嫣了。

    然后就在原地站在了三分钟。

    ……这个拥抱的时间,是不是有些过长了?

    直到,他看到陈韫眼底泛红,似是眼球浮现出了红血丝,生出无边的戾气,以及逐渐收紧的力道,像是要把人勒紧,融入血肉。

    “陈先生。”

    他轻轻开口,“该走了。”

    力道骤然一松。

    陈韫垂眼看了下郁之嫣,见她依旧没什么探究的好奇心,只是安静的任由他动作——

    似乎只要是他,想对她做什么都可以。

    陈韫按了下眉心,克制道: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郁之嫣唔了声,乖觉坐好。

    林特助跟着坐到了副驾的位置。

    透过后视镜观察郁之嫣的神色,只能看到少女潋滟含水的桃花眼,以及如桃花般粉嫩的脸颊,因为喝了酒而透着几分娇媚的惑人。

    一时看不出她有没有醉。

    但郁之嫣酒量不好是真的,没有锻炼过酒量也是真的——

    林特助想起之前陈韫带着郁之嫣参加的那次宴会。

    郁之嫣喝醉了酒,摇摇晃晃的走着,陈先生伸手试探性的要去扶她,还没碰到,就被她一把拍开。

    林特助当时有些担心。

    陈先生身居高位,几乎没人会如此不给他面子,更别提郁之嫣微妙的身份——

    金丝雀哪里能忤逆金主?

    可陈韫没有任何架子,低声下气的哄着,仿佛真的是一个儒雅随和的温柔男人。

    最后小姑娘趴在陈韫背上。

    小声的啜泣,像一只小奶猫在哼哼唧唧,连哭声都在压抑,不敢放肆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不想参加宴会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宴会好讨厌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不要,不要做情妇……”

    后来又念起了妈妈。

    陈先生一直温声哄着。

    他说,好我们不参加。

    他说,叔叔帮你出气。

    他最后问,那叔叔的户口本上,加上你的名字,行吗?

    郁之嫣哭的更厉害了。

    嘴里嘟囔着不要。

    眼泪就像清晨桃花瓣上的晶莹露水,滴答滴答滑落,唯美而脆弱。

    陈先生把她放进车里。

    像是在压抑着什么,眉心抽动,眼底泛红,克制的温声问:“真的不要吗?”

    郁之嫣掷地有声:“不要!”

    林特助垂下眼,不敢去看陈韫。

    回去的路上还有几分压抑。

    车内没人说话,只能听到郁之嫣嘟囔着说不要做情妇。

    他坐在副驾处理着文件。

    心思却飘的远。

    郁之嫣之前在酒店面不改色的用自己做筹码,却会在醉酒后潜意识,本能的抵触做情妇,以及,结婚。

    来自原生家庭的影响。

    父母婚姻不幸。

    后妈是小三登堂入室。

    而郁之嫣。

    在这种压抑而灰暗的生活之中,把自己封锁在了套子里,对世事都漠不关心,也毫不在意——

    她清醒的时候,连自己都可以当成是交易的筹码。

    陈先生是喜欢郁之嫣的。

    林特助想。

    那郁之嫣呢?

    他很难想象郁之嫣会喜欢谁。

    喜欢上的话,会从套子里出来,热烈的去爱吗?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陈先生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。

    陈先生在等。

    等郁之嫣从套子里出来的那一天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陈先生会等多久……

    林特助的手机忽然一震。

    他垂头。

    郁之嫣:【林特助,可以,替我,买点,东西,吗?】

    这断句断的,让林特助有点惊慌。

    而且,陈韫就在郁之嫣旁边坐着——

    他莫名有种,背对着自己上司,和上司的金丝雀聊天的偷-情感。

    不不不。

    除了偷-情,其他的是事实。

    林特助压下莫名的诡异情绪,还有乱七八糟的想法。

    【您可以让陈先生买。】

    他通过后视镜看到郁之嫣正垂着头,毛绒绒的黑色头顶,没法看清脸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