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韫忽然开口问:“在聊天?”

    林特助一惊,陡然生出种被抓住的紧张感……

    日哦,又不是真的在偷-情。

    郁之嫣抬起眼睫,望着陈韫。

    好像很纠结的模样。

    少女脸颊原本因为醉酒而泛着粉色,如今似乎正在渐渐消散,露出雪一样纯白的色彩。

    陈韫指尖微动,把隔板升了上去,眸色温和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郁之嫣迟疑两秒,小声问:“您觉得,林特助,可以去帮我买,嗯,卫生巾吗?”

    她的例假向来不怎么规律,但没想到这个月竟然提前了一个星期,而且她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来了,可小腹确实一坠一坠的疼。

    还有愈演愈烈的势头。

    “疼的厉害吗?”

    男人问。

    郁之嫣轻轻说:“还好。”

    她观察着陈韫的神色:“……如果陈先生不介意的话,我可以点个跑腿……”

    陈韫果然皱眉,郁之嫣话语转了个弯:“嗯,我也可以问问阿姨有没有。”

    陈韫眉头紧蹙。

    郁之嫣立刻噤声,捂着肚子乖乖坐好,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
    没过几分钟。

    车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陈韫下了车。

    郁之嫣眼皮一跳,隔着车窗见陈韫进了超市——

    违和感太强了。

    陈韫在她印象中就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,逛超市买东西这种事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更何况,他是去给她买,卫生巾……吗?

    郁之嫣恍恍惚惚。

    在看到陈韫拎着黑色袋子上车的时候,更恍惚了。

    她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最终碍于陈韫的心情可能不是很好,又把话给憋了回去。

    …

    好在这是第一天,量不是太多,没有弄到车上,避免了尴尬。

    郁之嫣用热水洗漱之后,躺在床上,感受到小腹的疼痛,手背抵在额头,透着几分疲惫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不是遇见了郁念念的缘故。

    又或者是生理期总归是敏感的。

    所以那些早就遗忘的事情,又卷土重来。

    寒冬腊月的季节。

    下了雪。

    郁念念想出去堆雪人。

    郁昂让郁之嫣陪着郁念念,让她这个做姐姐的照顾好妹妹,别滑倒摔着了。

    郁之嫣只能跟着出门玩。

    小区里有个水池,结了一层薄薄的冰,郁念念忘了自己想堆雪人,就在那里玩起了冰,冻的小手通红,眼珠转了一圈,忽然就把郁之嫣推到了水池里。

    水不深。

    但是很凉。

    郁念念仗着大人的宠爱敢肆无忌惮的欺负郁之嫣,但郁之嫣只能偷偷摸摸忍辱负重的报复回来。

    而那天,寒冬腊月。

    郁之嫣是真的冷,也是真的恼火,忘了自己要忍着,反手就把郁念念也给拉进了水池里。

    再后来。

    郁昂来了,把郁念念从水池里抱了起来,让她后妈带着郁念念回家换衣服。

    在郁之嫣要爬出来的时候,又一把把她推了进去,“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恶毒?那是你妹妹!你都能下手把她拉到水池里?!”

    “我今天必须要教训教训你!”

    没有任何询问。

    直接单方面给她定了罪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早就偏了心的父亲的态度。

    一位偏心的父亲。

    留给不被偏爱的女儿,只有冰冷的厌恶与殴打辱骂。

    而他在这个家庭里,又拥有着绝对的,不容违抗的权威。

    郁之嫣只能被迫承受。

    挨了一顿打,只觉得又冷又疼,发了烧躺在床上觉得自己要死掉的时候,又被郁念念冷嘲热讽了一顿。

    那天还刚巧是她的生理期。

    然后落下了个病根。

    郁之嫣最初得知这个结果时是什么感觉,早就忘的一干二净。

    而在遇到陈韫的时候,已经可以坦然的拿自己当做筹码——

    “我不会怀孕,陈先生不用担心。”

    …

    疼痛将郁之嫣从回忆之中拉扯回现实,不得不拖着身体从床上爬起来找药,然后才记起来——

    她因为赌气搬到学校,把布洛芬也给带走了。

    药在学校。

    郁之嫣微微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决定下楼去看看阿姨睡没有,如果没睡,就问问家里还有没有药。

    如果睡了,那她就出门买一瓶吧。

    结过刚走到楼下。

    忽然听到了厨房里传出动静。

    郁之嫣慢吞吞的向厨房走过去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不是灯光太过刺眼。

    像是出现了幻觉,踏入了光怪陆离的世界,组成了一个荒诞梦境。

    ——陈先生居然在煮东西。

    “坐那儿等我。”男人听到了动静,看了眼她,如往常般温和:“怎么不在房间休息?”

    他慢条斯理的把火关了,盛了一碗,动作优雅而从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