韶伊随意看着,余光扫过楼梯时浑身一凛。

    那地方没开灯,似乎有个人影在晃,她死死盯着那个地方。

    直到那人忽然转头。

    眼白与黑眼珠分明,唇角阴恻恻勾起,脸上还有血迹。

    韶伊下意识往后退一步,碰到桌腿,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
    裴观宴寻声问她发生了什么,韶伊说不出话,再看向楼梯,那里已经没什么人影。

    老板娘扯着嗓子喊:“毋嘎?毋嘎?带客人上楼。”

    楼梯灯乍亮,走出个小男孩,看样子只有十三四岁,长得白净,一声不吭,看上去很内敛。

    韶伊松了口气,刚才看到的好像就是他,光线不好才认错了。

    估计是小王的鬼故事的锅。

    毋嘎走过来,小声说:“请跟我来”

    裴观宴皱眉,不放心韶伊,韶伊摇头,释然地笑说没事。

    看着毋嘎带两个人上楼,老板娘四下寻找着家里的小狗崽原郎,嘴里嘟囔明明刚才还在的。

    到了楼上,韶伊喝过老板娘送来的甜茶,身子变暖,便找了个地方,想给小王打个电话。她也在户外,不知道有没有及时返程。

    手机一格信号都没有。

    韶伊惊讶,举着手机在二楼大厅四处走,试图找一点信号。

    “别找了。”裴观宴坐在沙发上,手里捧着不知从哪抽出的书,“刚才老板娘说旁边地区信号基站被大雪压垮,这边也受影响了。”

    “啊”韶伊略馁气,关掉手机,“什么时候能回去啊。”

    “看雪什么时候停吧。”

    “那雪停了马上走。”

    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周围只有连绵的雪山,总觉得心里不踏实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裴观宴视线掠过书本上的字,没抬头。

    “这里厕所在哪呀?”韶伊四处张望,其实在路上就有点急,刚才一进房间就忘了这事,现在才想起来。

    正巧小男孩从一楼上来,抿唇对她笑一笑,给她指楼下的方向。

    韶伊说谢谢,跟他下楼。

    上完厕所,她打算直接回二楼,没想到小男孩不知从哪冒出来,问她:“姐姐,你有打火机吗?”

    他汉语说得不太好,连比划带猜地表达。

    韶伊不抽烟,平时没有带火机的习惯,只好抱歉地说自己没有。小男孩没说什么,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到了二楼,韶伊坐沙发上,眼睛盯着墙边的壁炉,看里面的火焰忽高忽低。

    猎猎的焰火映在眸子里,像一个完整的冬季。

    她看向身边的人。

    裴观宴脱了外套,里面是一件浅灰色毛衣。

    耳边的发茬干净利落,一如他整个侧脸线条,映在火光中,明暗分明深邃。

    “你有打火机吗?”她莫名提起这件事。

    “嗯?做什么?”他懒懒问。

    “刚才的小男孩想借。”

    虽然她刚才明明已经拒绝他了。

    “没。这是他家,叫他找自家人要去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韶伊不甘心,“你不是抽烟么,怎么没火机?”

    “戒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信。”

    裴观宴轻笑,抬眼瞥她一下。

    像是看透了她的幼稚,笑她无端童拙孩子气似的。

    她赌气,“你肯定有。”

    他波澜不惊,“那你自己找。”

    韶伊先去挂衣服的地方找他的外套,摸遍兜也没找到,回来后上下打量他。

    西裤口袋处倒是有凸起,形状像个长方体盒子。

    “发现了,在你裤兜里。”她笃定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是?”他有意逗她。

    韶伊声音拔高一些,“肯定是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