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恪不明白啊:“啊?什么楼子?”

    女子有些惊讶:“青楼啊。我原是春风楼的。”

    晋恪明白了,这是青楼女子。

    她摇了摇头:“我不是青楼的女子。”

    晋恪顿了顿,和她解释:“我父母去世了,我是来京城寻亲的。路上遇到了这户人家,他们好心带我一程,没想到就出不去了……”

    那女子饶有兴致地听着,有些惋惜:“那你是好人家的姑娘啊。”

    那女子也说起来自己的经历。

    “我小时候就在春风楼端茶倒水,年纪大点之后,就在春风楼里挂了牌。”

    “我叫枝雪。”

    枝雪说:“我生意不好,常客不多,前段日子,有人来了楼子里,说看上了我,要把我赎了。”

    “其实那人没说他家主子是谁,但他给了我一串红玉珠串,我一时鬼迷心窍,就同意了。”

    “楼里的娘收了钱,就让他把我带走了。其实我同不同意没什么用,他给钱了,娘也同意了,我只能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就把我带到了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那几天里,他们天天给我吃好的,穿好的,我以为是该我享福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当时还乐呵呵想着,这么好的人家,就算要我伺候个临死的老头子,我也愿意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没想到,有一天,他们就把我关到了这间屋子里。”

    枝雪看着晋恪:“你来之前,这屋子里,还有个姑娘,但昨夜里,她死了。”

    她叹了口气:“她死了,下一个是我,之后就是你了。”

    枝雪怜悯地看着晋恪:“不过你也真是倒霉,之前的那姑娘和我都是楼子里的。楼子里,本来大多没好死。”

    “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,怎么就那么倒霉,到了这里。”

    晋恪沉默地坐着。

    枝雪又叹了口气:“这之后的事,我和你说说吧。”

    “这家的少爷,”她声音很小:“有疯病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少爷长得特别好,第一次把我送到他屋里时,我看着他,都有些愣住了。我还想着,我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,能跟上这么好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结果,他就发起了疯病,在屋子里哭哭啼啼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还喊娘,说自己很疼。说让人别打他了,听起来特别可怜。”

    “当时我好怕,那少爷虽然俊俏,但发起病来,和鬼怪一样。我想跑,但是房门被人关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拼命喊人,想把门拉开。但是门外没人应。”

    “等我转身看时,就见那少爷手里拿了把刀……他双眼迷迷茫茫的,不像个人样子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时,枝雪轻轻打了个哆嗦:“可真疼啊……”

    她又叹了一声:“真疼啊。”

    晋恪看了看她露出来的一点手腕,心里也一哆嗦。

    她已经明白了,许是经了一些什么事,这家的少爷有些疯了。

    需得折磨人才能好一点。

    晋恪现在毫无办法。

    枝雪絮絮叨叨:“昨夜里死去的那个姑娘和我说过,之前还有男子,也在这里死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许是我也疯了,”她说:“那晚上,我被折磨得半死,送了过来,当时我想着还不若死了算了。”

    “门口有人看着,我死不了,心里更加难受。但听那姑娘说,我还未来时,和她同在房里的,是个男子,也被折磨得半死,那男子之前,还有姑娘,也有男子。”

    “我竟然好了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着,也不是就我自己的命那么苦。”

    “就算到了乱葬岗成了孤魂野鬼,前面也有几个同样命苦的姐妹兄弟。”

    枝雪伤重,声音不高,但她快死了,她想再说点东西。

    “所以,”枝雪顿了顿:“你别怕。”

    晋恪不声不响地流了泪。

    窗口时常有人影闪过,看她们有没有异样。果然是连死都不成了。

    枝雪累了,终于停了嘴。

    一个小妓子,絮絮叨叨说着自己没什么意义的一生。也笨拙地用鬼神之说,安慰着另一个可怜女孩。

    晋恪也想和她说些什么。

    “我母亲去的早。”晋恪说:“后来父亲也过世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个哥哥,身不由己,没办法管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