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加起来一共有七八个人,而她们这边只有谢诚和她,她的脚还受了伤。

    跑不赢。

    打不过。

    可以让谢诚打电话报警!

    赵舒蔓看了一眼,自己的手机就在地上。

    但她还没来得及提醒谢诚,对面钱茂竟然就松开了她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疯子,”钱茂小声嘟囔了一句,目光闪躲,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“她是你认识的人?”

    心里的惊愕大过一切。

    钱茂,这是害怕谢诚?

    顺着钱茂的视线,赵舒蔓去看谢诚。

    惨白的月光下,他的脸色格外难看,平常那样温和阳光的一张脸,现在却紧紧绷着,眼神里面仿佛有暗色的火焰丝丝燃烧,就连自认为很了解他的赵舒蔓都为之一颤。

    在这个瞬间,赵舒蔓突然意识到。

    自己好像,根本就不了解谢诚。

    她喜欢他多年,一生难将他忘却,也知道他身世凄惨,能走到现在不容易。

    可再具体的呢?

    他是怎样的长大的,没有父母的他在福利院过的好不好,踏入社会后又没有因此遭到歧视。

    失去父亲以后,赵舒蔓将自己的内心封闭起来,在世上生活七十余载,对待感情她永远克制又保守——

    谢诚追求的事业有一定风险,她理智又坚定的断绝牵念,找了一个安稳平和的中学老师做丈夫。

    对待最看重的感情都是这样,其他事情更不外如是。

    可谢诚的经历一定比她难过许多。

    那么谢诚,他的内心到底是怎样的。

    这些,赵舒蔓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因为不了解,所以她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谢诚会认识钱茂,而钱茂又为什么会害怕他。

    “谢诚,老子可没要找你茬,我今天也只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滚。”

    冷冷吐出这一个字,谢诚的眼眸仿佛被浓重的迷雾蒙上。

    钱茂被震慑到带着一帮弟兄落荒而逃,赵舒蔓一口气吊在喉咙许久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小巷恢复寂静。

    赵舒蔓能听到谢诚沉重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这帮小混混不会是轻易就被吓怕的人。

    谢诚今天能不战而屈人之兵,先前必定经历过血流成河。

    赵舒蔓心里又酸又疼。

    她伸手拉住谢诚的手臂,扶着他尝试俯身去捡掉在地上的拐杖。

    谢诚先她一步帮她捡起拐杖和手机递给她。

    “舒蔓,我送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赵舒蔓半句话都说不出,喉咙又酸又涩。

    这种难受,竟比亲眼看着他跟七八个人动手更深重。

    被谢诚搀着,赵舒蔓用拐杖不方便,但很快,谢诚便蹲下身。

    “我背你回去,这样更快。”

    这是一天之内第二次被谢诚背在身上。

    赵舒蔓轻轻呼吸,手搭在谢诚的肩膀上,地上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虽然看起来瘦削,可谢诚的肌肉却结实。

    赵舒蔓攀着他的脖子,莫名安心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走这条路?”赵舒蔓心情渐渐平静下来,这样问谢诚。

    “我家住在这附近,刚好遇到。”

    这话半真半假。

    谢诚的确住在这附近,可今天他是从赵舒蔓离开教室就悄悄跟着她的,因为担心她腿受伤不方便。走得近怕被发现,等赵舒蔓进了巷子一段时间他才跟上,谁知道竟遇到了这种事。

    “哦。”赵舒蔓顿了顿,又状似不经意问:“那,刚才那个钱茂,你们之前认识呀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谢诚没否认。但再多的也没主动解释。

    “他好像很怕你。”赵舒蔓清楚自己不能像之前那样懦弱,并没打算放弃追问,她故作轻松,“你让他们滚,他们二话不说就灰溜溜的离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