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起来,这所福利院还是一个挺温暖的地方,虽然地方偏些,但是里面该有的课程和活动一样不少。

    赵舒蔓在想,在这样的地方长大的谢诚,或许童年和大多数小朋友一样。

    都是安静温馨的。

    不过赵舒蔓还是在上微机课的时候,悄悄的搜了搜“金太阳福利院”这几个关键字。

    再怎么说,电脑的搜索效率也要比手机高很多。

    主要也是因为她对谢诚过去的好奇。

    这一世的她,经历了一生的沉淀,对于谢诚的喜欢也不仅仅再停留在那种浅层的欣赏。

    她打定主意一辈子不离开谢诚。

    也发自内心的想知道,那个让她牵挂了一生的他,到底在经历怎样的生活。

    果然,电脑的检索能力没让她失望。

    搜索“金太阳福利院”之后,许多词条陆陆续续的跳了出来。

    有她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介绍和新闻,也有一些从福利院出来的人对福利院的评论。

    整体都是积极正面的,也有人在咨询相关的领养政策。

    突然间,一个名为“金太阳福利院性侵”的词条赫然跃入赵舒蔓的视线。

    她心里骤然一震,下意识将面前的页面最小化。

    微机课老师一般讲十几分钟就会让同学们自由操作,赵舒蔓跟季灼灼坐在最里面一排角落的位置,现在季灼灼正塞着耳机玩小花仙。

    已经惊了一头冷汗的赵舒蔓缓缓平复自己的心情,看季灼灼丝毫没有主意自己这个方向,而后悄无声息的点开了被她缩小的页面。

    点进那个让她心惊的词条,是贴吧里面一个人发的帖子。

    发帖时间是几年前,下面的评论已经累积了上百条。

    主贴不长,看帖子内容能感觉到发帖人年龄其实并不大。

    有裂纹的心:【呵呵。苟活了这么久,还是决定离开这个世界了。本来以为从小父母离世已经是人生低谷,没想到在萌芽福利院遇到了苗衡生那个人渣老师,对,就是现在的金太阳福利院。很感谢当时的院长,最后把苗衡生那个畜生绳之以法,可我们这些人呢,见过了地狱的样子还怎么正常生活。那时候,我才几岁,苗衡生那个禽兽把我和好几个同学堵在教室里,厕所里,尽情释放他的兽欲。我们之中,有男有女,甚至还有一个很小的小女孩,我估计她都还没什么记忆。但我们没有反抗的能力,关键我也不懂为什么,那个时候苗衡生总能抓住我们的弱点,几句话就让我们畏惧,所以很可笑的是,我们也完全不敢反抗。最最讽刺的是,苗衡生据说还是个积极支教的好老师,我真的希望这辈子都没遇到他,也希望他别再支教了回想起当初那些事,简直是噩梦。哈哈,我倒宁愿那是噩梦,可惜不是,那是真的。】

    喉咙像是被堵住,赵舒蔓一页一页的机械麻木往下翻,她真的希望发帖人没有像他所说的一样自杀。

    可她无从知晓。

    评论区中,发帖人又补充了几条他们当初被侵犯的细节。

    那种只有亲身经历过的当事人才能体会的无助、绝望和深深的恨意透过字里行间带着森冷一点一点渗入赵舒蔓的心。

    她清楚的知道,此时此刻自己身上这种近乎感同身受的痛苦来源于什么。

    赵舒蔓害怕,万一,假如万一,谢诚当时也在那所学校,她该怎么办。

    如果她能够回到过去,她可以提起刀结束那个禽兽老师的生命。

    但是她不能,她也无法亲口问谢诚这件事,就算他要讲出来,赵舒蔓在想,她敢听吗。

    当看到发帖人说苗衡生如何对待那些小男孩的时候,赵舒蔓没遏制住自己的冲动。

    “哗”的一声呕吐在了键盘上。

    在季灼灼转身惊讶的问她怎么了之前,赵舒蔓迅速关掉了电脑上所有的界面,来不及清理浏览记录的她直接将浏览器卸载了。

    浑身脱力,令人不悦的味道袭来——但赵舒蔓却觉得什么都感觉不到,脑子里只有触目惊心的文字的飘过。

    从来没有任何时候,赵舒蔓像现在这样无比希望一件事。

    她希望谢诚不认识苗衡生,从来没有遇见过那个禽兽。

    “我的天,蔓蔓你这是怎么了?胃里不舒服吗?”察觉到身边的动静之后,季灼灼摘下耳机噌的一声站了起来,“班长,班长,蔓蔓身体不舒服,快送她去医务室!”

    听到季灼灼的话,好多同学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围了过来,谢诚冲在最前面,看到狼狈的赵舒蔓,第一时间脱掉身上的校服外套帮她清理了狼藉的桌面,而后皱着眉头:“蔓蔓同学,我送你去医务室。”

    看到谢诚的那一刻,赵舒蔓忽然“哇”的一声就哭了出来。

    不止谢诚,周围许多人都被她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赵舒蔓眼泪决堤崩溃,周围围着的同学反倒不敢轻举妄动。

    直到微机老师来询问什么情况,赵舒蔓才擦擦眼泪说,刚刚听到了个不好的消息才这样,她没事,又跟大家道歉。

    老师安慰了她几句,班上的同学也放下心来。但谢诚还是皱着眉站在赵舒蔓身边,不说话,但也不离开。

    季灼灼搀扶着赵舒蔓去卫生间洗脸漱口,“蔓蔓你刚才吓死我了,你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吧?”

    赵舒蔓摇摇头,“没事,就是我一时崩溃,不好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道什么歉,”季灼灼摆摆手,“你没事就行,反正有什么事可一定得跟我说,不要一个人撑着。”

    将拐杖放在一边,打开水龙头,冷水冲在她的皮肤上,赵舒蔓头脑渐渐清醒。

    她觉得自己情绪崩溃大哭这种事既丢脸又无能,先不说谢诚未必经历过那种事,就算经历了,她哭又有什么用。

    前世的赵舒蔓不去关心任何人,也不在意任何事,所以她很少这样产生共情之感。

    但在意一个人注定会有难过与绝望,从前的她不敢尝试,而现在因为谢诚,她注定要学着变强大。

    发生了微机课上这件事以后,谢诚接下来一整天都对她格外关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