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意却是在蓦的瞥到了那发红的耳朵尖,微微凝固。

    他心头升起丝丝诧异和疑惑,这等细枝末节都能如此完美?

    天色已深。

    北国无人不知北白二国即将商讨联姻之事,连带着这个小院都被重视起来。最近送来小院的饭食、小点丰盛了不少,暗处监视的人也不知多了多少。

    不多时,白酒酒便拎着食盒回来了。

    见她高高兴兴的拉着他去坐好,忙着为他拢好些散乱的发,自己没顾上吃一口先把鸡腿递给了他鸡腿,那天她也是把鸡腿让给了他。

    自己懒到喝隔夜水,却是不嫌麻烦每天让他喝甘冽的井水。

    自己半夜老翻被子,却老是半夜迷迷糊糊中给他掖被子。

    静静的看他锻炼,一看就是一天

    她对自己的好,远远不止那些事。

    顾北决细细的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白酒酒,见她笑的那样灿烂,灿烂到没有一丝阴霾。他埋下头,有些出神的就着鸡腿扒了几口饭嗯?

    这些食物有些不对劲。

    早已吞咽下腹中的食物顾北决无可奈何,他只得不动声色的照旧咀嚼着,但心里的失望、愤怒,依旧滞闷到快要溢出喉头。

    真是

    真是好笑啊,顾北决。

    就在方才,你还傻乎乎的以为她真心的、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。

    最后,一切都化为了一句听起来充满无限濡慕的话语:

    “姐姐,等小决长大了,一定,一定会报答你的。”

    报答好好的报答

    白酒酒状若无觉,边爽朗的笑着,边风风火火的一掌又一掌,把顾北决的小肩膀和阴恻恻的各种想法一齐拍个稀碎:“那是必须滴。”

    “”顾北决脸上的笑都快裂开了。

    药都已经给他下了,凭什么这家伙还这么自信???????

    下一秒带着浓浓的不甘心、愤怒和不解,顾北决终是昏了过去。

    白酒酒打的一副好算盘,没有心音作弊的顾北决当然疑惑,但有一个人比顾北决更是迷惑——此人正是李桃。

    李桃,作为被白皇赐以白姓的暗卫被安插在北国皇宫多年,她本人是十分肯定,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。

    所以当白酒公主找上门一语便戳穿她身份的时候,她才诧异到一时语塞,语塞到来不及拒绝她的请求。

    而现在哎李桃叹了口气,掐着时间,趁着夜色避开眼线溜进小院。

    “他已经倒了,照计划行事,我的命就交给你了!”白酒酒看着周身气势冷峻的李桃,眼睛都亮了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李桃接过白酒酒手中的麻袋,将顾北决装了进去。瞥见袋子上新割出来的几个透气口,她顿了顿最后还是没有多说。

    这小子公主竟是重视至此。

    李桃阅人无数,练就了洞察谎言的本能。若不是这小子的背景白皇一清二楚,她必是要上报白皇,除去这个变数。

    李桃颠了颠抗肩上的麻袋,飞快离开了,而后绕过一处又一处的皇宫暗哨。

    良久,于一隐蔽之处,她将顾北决交接到另一个黑衣人手中。

    “带他离开,送往回白国的商队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与此同时,吏部尚书府李府。

    李琴琴呆愣的看着镜子,她从未想过有她会重回多年之前。

    但是,为什么为什么是胞妹李云云的身上?

    妹妹自小体弱多病,明医看尽,都说她活不过十九。爹娘无法,只得按着滋补的金贵药材把她养着——事实上,她走的时候也才二十有二。

    李琴琴看着稚嫩的这双手,苦笑一声。

    这,或许就是代价——掌握先机,趁一切悲剧还没开始时便杀了顾北决那个祸患的代价。

    只是她是“李云云”,那现在的“李琴琴”又是谁?

    “叩叩”

    “进。”李琴琴呷了一口茶水。

    “二小姐,大小姐近来一切如常,只是前些时日曾异样的当着许多下人的面,出言要杀了一个仇人。”小丫鬟奉上糕点,接着便附在李琴琴耳边轻声说道。

    “嗯,下去吧。”李琴琴神色如常的挥退小丫鬟,内心却是波涛滚滚。

    仇人尚且年幼的李琴琴哪来的仇人?

    所以那副壳子里装着的,不会是曾经的自己也不会是与世无争的胞妹

    看来,她必须得尽早亲自去试探一二了。

    还有胤清,他还好吗?

    曾经因为误会,他们之间错过太多。现在有机会从头来过,她不甘心啊不甘心这一世注定的命短。

    两日后。

    顾北决平静的坐在马车上啃着干粮。

    已出京城有些日子了,他这辆马车处在商队的中心,这些明处的个个精明,暗处的又武功高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