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点点头,似在赞扬。

    小花握住妈妈的手:“妈妈,当年你是被冤枉的,对吗?”

    妈妈不说话,只轻轻抚摸小花的手背。

    “他一直不相信你。现在,他得到报应。他们得到报应。你高兴吗?”

    妈妈还是不说话。

    小花一点也不失望,她舍不得松开妈妈的手掌,更靠近她一点,轻声说:“妈妈,我好想你。”

    这次她妈妈开口了,也和小花一样轻声:“妈妈也想你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怎么不来看我?”

    她妈妈温柔的抚摸她的头发:“我等你来看我。”

    小花沮丧:“可是,我都忘记地名,怎么去看你?”突然笑了:“你来接我好不好?”

    没想到,她妈妈却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,我不能接你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小花大声问。

    难道她不打算要她了吗?

    小花在梦中也感到无比伤心。

    幸亏妈妈这样说:“我走不开。你现在大了,可以自己来看我呀。”

    “好,你告诉我正确地名,我去找你。”

    这时候突然刮来一阵风,树上梨花飘落,小花的眼睛不由自主被吸引,她看一眼,再回头,门前空落落,妈妈身影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小花到处找,急的大叫:“你还没告诉我地址呢!妈妈!妈妈!”

    她蓦然醒来。

    已是夜深人静。

    一室淡淡月光。

    水奶奶安睡一旁。

    小花摸一摸心口的项链,定一定心神。

    许久没有梦见妈妈了,今晚她入梦来,是因为也思念她了吗?

    不知为何,小花突然特别特别想念母亲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晚上,小花都梦见妈妈。

    各种各样的场景,她与妈妈仿佛近在咫尺,醒来,又远在天涯。

    水奶奶睡在一旁,岂能不知。她问小花:“想妈妈了?这几天总听见你梦中喊妈妈。”

    小花并不隐瞒:“是,总梦见她。”她喃喃道:“我很想见她。”

    水奶奶望她一眼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小花灵敏感觉到,她想起曾经水奶奶说帮她打听之事,心念一动,马上问:“您是不是有什么消息?”

    水奶奶略一沉吟,便回答她:“是,我得到消息。根据你的描述,你说的那个地方应该是刘家村没错。那里曾经很多人以货郎职业为生。”

    这是一个令人激动的消息。

    小花再静不下心来。她看着看着天花板就发起呆来。

    水奶奶见状,说:“不告诉你,就是怕你一直想着,分心,看,果然如此。”

    小花自己也懊恼,但是,却控制不住。

    这也怪不得她,以前年纪太小,又不知道地方,所以只能在心中默默想念。现在,得到确切地址,又不再是孩童,不怕山高路远,那份思念就压抑不住,变成深深的迫切。

    小花极其渴望跟母亲相见。

    她实在太想念她。

    从未如此想念。

    小花相信,母亲也与她一样。

    水奶奶并不赞成:“你身体还没完全康复,天气这么冷,不宜外出。不如等高考结束,天气暖和了,再去见她也不迟。到时带上录取通知书,岂不更好。这么多年都过来了,还差这几个月吗?”

    这番话不无道理。

    却对小花无用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时间里,她一直想着这件事,心脏与大脑都不受控制,仿佛有一只小猫,一直在挠,她坐卧不安。

    流氓得知,问小花:“真想去?”

    “嗯.”“那就去吧。”

    小花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    流氓耸耸肩:“又不是什么难事,想去就去。这段时间你天天待在屋里,也闷坏了,出去走走也好。”

    小花深深感激他的支持。

    不过他也有条件。

    “我陪你一起。”

    小花不能拒绝这个要求。

    水奶奶见此,也不再反对,嘱咐他们注意安全,早去早回。

    说走就走。第二天一早,流氓陪同小花上路。

    流氓借来一辆汽车,载着小花向刘家村行去。

    后座放满了礼物。

    都由小花到超市精心挑选。

    不知道妈妈喜欢什么,但小花相信,妈妈会喜欢这些东西。

    那是她这个女儿的心意。

    路途有点遥远。

    流氓提前已打听过,但到半途,也要边走边问。

    这一次出行对他来说,像一场小小的旅行,又或者只算作远一点的走亲访友,故而他神态轻松愉悦。听着歌,开着车,寻着路,并不无聊。

    对小花儿而言,则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她不能平静。

    随着路程越行越远,目的地越来越近,她一颗心就越来越难以抑制,噗通噗通,跳的厉害。

    此时,她方更进一步明白水奶奶不赞成她去寻母的原因,绝不是因为她病还没痊愈,也不是因为怕耽误学习。而是,这么多年过去,她母亲在这里的家一定稳健昌盛,她现在贸然前去,会得到何等待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