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子衿没想到,在这女尊世界,也有这样的人物存在。

    要知道,若是任其发展下去,最后的结果往往要么是亡国,要么便是改朝换代,横竖都不算个好结果。

    朝廷之间,王侯将相的兴亡,最终若是动荡太大,苦的都是老百姓。

    李之遥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事情,这件疑虑是她告知秦子衿,刻意去引导秦子衿额外的思考的,所以方一听到此事,她心中便有一强烈的感觉告诉她,这只手撑天,不分青红皂白的架势,恐怕也与沈家有关。

    方一听到时她们二人都有些慌神,如今已经行至小道,李之遥还是推开车窗,前后望了望,见没有其他人,才算放心了。

    “怎的突然要赶路?”

    叶南一向是跟着这两位的,见她们慌忙要赶路,她方才便没在路上问,而是待马车回到小路上才问了出来。

    但是瞧见秦子衿与李之遥皆是一副凝重的模样,便觉得这种事情她还是不要知道的好,趁着李之遥她们开口前,又说道:“算了,还是不要告诉我罢,我不想知道,我先眯一会。”

    叶南倒是说睡就睡,没一会儿便响起了平稳的呼吸声,秦子衿与李之遥本就坐在一处,此刻低声讲话倒也方便:“我们去都城罢。”

    秦子衿说完,不待李之遥回答,又接着说道:“这件事情,没有证据,我们不好彻底断定便是她所为,但是手段十分相似。若是留在家中,地处偏僻,难保不会被下手,出差错,去了都城,反而不好下手。”

    “她这是疯了么?是要将对她有威胁的学子全都折磨到不去参加明年三月的会试么?”

    李之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,但是如今的情况看来好像是这样的,因为她忽得想起,她们在另一处茶肆停留时,恍惚间好似也有人在谈论此事,但是因去的不巧,便只听了个大概,故无人深究,也无人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如今与此事结合起来,李之遥便想起了先前那位议论中,遭难的便是此次乡试的第四名,因为她好似听到什么“头四名”、“废了”之类的话语。

    若是一人,尚且算是得罪,光她们听闻的便有二人,这哪里还算是得罪或者是巧合呢,分明便是蓄意。

    秦子衿说得有几分道理,沈卿清敢这么干,纯属是因为沈将军威风盛,手中又有兵权,到了这些地方无论用权势压哪位官员,都能压得住。

    但是到了都城,沈家便是权势再盛,国主脚下,总是不敢太过放肆的吧。

    最危险的地方或许往往最安全,李之遥想了想便点头道:“好,我回去便跟娘亲商量一番,我们择日便出发,我瞧着她只是针对学子,却还没祸及家人,留在家中她们反倒不安全。”

    这招实在太过阴毒,没伤人性命,便是寻了替罪之人,也不至于偿命,却又将被废学子的一生尽数毁了。

    因着路上遇见这样的事情,她们二人心中都有些不安心,这一路上便没寻客栈,而是寻了林间空旷处讲究歇息一晚后,便继续赶路。

    李之遥途中便已给了车妇此次的银两,比上次还要多给了些,因着这次她们没住客栈,车妇有了上次的对比难免心中腹诽,李之遥便多给了些银两,也算是收买人心。

    车妇自是喜笑颜开收了,她本来心中确实想着这次的条件比之上次竟差了许多,有些懈怠之意,如今得了银钱,便又重新打起了精神。

    回到县城后,江一是第一个知道的,自秦子衿离开钱家去参加乡试后,江一便常常串门陪着钱宜玩耍,因着江一时常与秦子衿一处,钱宜对她倒也不生,没几日便熟识了。

    所以秦子衿方一踏进钱府,瞧见的便是江一正在跟钱宜“躲猫猫”,这是秦子衿先前教给钱宜玩的游戏,钱宜所有游戏中最是喜爱这个,因此便也拉着江一陪她玩了。

    “子衿,你回来地好快!快告诉我,结果如何?”

    李之遥临行前与她约了三日后出发,因此只匆匆与江一打了招呼后,便差着车妇载她回宣城了。

    秦子衿先奔钱府主要一是回来与她熟识的朋友们道别,二是她尚有些细软还放在钱府,她回来收拾一番,只是没想到江一也在此处,她略愣了会便回道:“侥幸登榜,只是因为三月便是会试,也没几日了,我跟之遥便商量着索性去都城复习,到时会试时也方便些,不致来回奔走。

    都城距此地甚远,来回得月余,折腾下去时间便荒废了。”

    秦子衿没说自己得了“解元”,她不想因这解元的事情传得太盛,反而跟之前的学子一般招人眼红,便索性说自己“侥幸登榜”。

    而秦子衿絮絮叨叨说了许多,江一巧妙抓住了重点,那便是秦子衿与李之遥要离开此地出发去都城了,她虽有些不舍,但是朋友们科举之路顺遂,需要去爬更高的楼,江一岂有阻着的道理?

    于是,秦子衿这几日便先回家中住了一日半,与娘亲与奶奶道别,且寻了个好借口,免得她们担忧,秦大娘与秦老太自是理解,子衿如今有出息,她们高兴还来不及呢?

    只是秦子衿真的出门时,二人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
    上次娘亲说她爹爹的事情,欲言又止,秦子衿还没来得及问,本想着这次回来得好好询问下,现下看来只能等待个另外的时机了,毕竟娘亲瞧着也不像是轻易会松口的模样。

    秦子衿也不是拖泥带水之人,反正今后有的是机会,既然现在不方便问,她也不强求,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,暂时也分不得心。

    剩下时间,秦子衿便与学堂时的好友们一一道别,当然师傅们自是不会忘记的。

    唯一的遗憾,便是秦子衿去还菁师傅的毛笔时,却发现学堂中已换了一位陌生的师傅,菁师傅已离开了县学。

    秦子衿与言师傅询问才知,原来菁师傅自她离开此地去京南省的那日,她便也随之离开了。

    而言师傅细说之下,秦子衿方才了解到菁师傅的生平。

    原来,菁师傅并非土生土长的女尊国人,而是一位来此地游学的女子,因着她的国都,女子讲学并不受人推崇,她便不远万里来了以女性为尊的此地。

    菁师傅生得高大,在她的国都便有些突兀,但是在女尊国却是刚刚好,她一来便爱上了此地,索性便在县学中为自己寻了份讲学的差事。

    既是于此地安家,便也应入乡随俗娶个夫郎,许多人为菁师傅说媒,菁师傅都没瞧上。

    但她却在一次外出时,顺手救了一柔弱男子,菁师傅不知为何却偏偏瞧上了,择日便去那男子家中提了亲。

    可惜造化弄人,这男子却是个薄命的,婚后没几年便撒手人寰,这毛笔便是菁师傅的夫郎为她亲手所制,菁师傅这些年便常常拿着睹物思人。

    言师傅与菁师傅熟识多年,旁人不知,言师傅却知,那夫郎生前的心愿便是菁师傅能够放下此地的一切,去看看她们二人当初未曾来得及欣赏的大好河山。

    菁师傅执拗了许多年,没想到却于秦子衿乡试前放下了这一切。

    原因言师傅虽不知,但她心中却是真的为多年老友高兴的。

    秦子衿听完倒是唏嘘不已,没想到菁师傅看似严肃刻板的外表下却生得一副长情的心,只是这毛笔,她是没办法还给正主了。

    她便想着放在言师傅这里,以防哪日菁师傅回来转交给她。

    “她给你自是有她的道理,你便拿着吧,日后若是有缘再见再还给她便是。”

    言师傅既已如此说了,秦子衿再推辞下去也不合适,倒显得她好像不喜这物件似的,便小心收下了,回去的途中甚至买了个精美的匣子装着,小心收着,以便日后再还给菁师傅。

    秦子衿心想或许菁师傅是想着她能好好对待这支毛笔,所以才相当于找了个人转存一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