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子衿在奚府时便有刻意培养自己这方面的能力,奚府来往的官场人颇多,且奚言有时也与奚荀聊些官场事务,若是有些不同寻常的,奚荀便会常常与她聊几句,故秦子衿来奚府这些时日倒是对官场有了更为全面的认识。

    所以,这次考察的赋,她较之往常也有了新的见解,虽是会试,却是比她在乡试时要答得更为轻松些。

    秦子衿检查完毕,交卷时,李之遥还未答好,秦子衿照旧是去考院门口等着,待她行至门口时,却发现赵叙白已摇着扇子等在门口了。

    瞧见秦子衿出来,赵叙白依旧是摇着扇子,笑得随意:“哦?竟已有人出来了?”

    随即赵叙白拱了拱手,道:“在下赵叙白,阁下是?”

    秦子衿虽然想与此人结交,却也摸不清到底是敌是友,秦子衿行事谨慎,不愿做不确定的事情,便拱手回道:“在下秦子衿,你也在等朋友?”

    “嗯,但不是朋友。”

    赵叙白望着考院内,再没说话了,秦子衿也乐得清闲,总觉得这位赵小姐有些神秘,城府瞧着又是极深。

    三两句话,便常常激得沈卿清暴怒不已。

    只是,在秦子衿未科举成功之前,她想这么多也没用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沈卿清此人如何?”

    此时考院外,只她们二人,先前搜身的官吏本想过来与赵叙白赔礼,赵叙白只嫌恶般看了一眼,变了脸色闷声道,“滚。”

    随即,还用扇子挥了挥面前的空气,好像此间的空气都遭到了污染一般。

    所以,那官吏自觉退远后,现在她们二人面前没有任何官吏,但是赵叙白突然这么一问,秦子衿还是有些诧异,她们二人并未见过,赵叙白问她这话实在奇怪。

    但是,赵叙白好像并不指望她能回答,而是摇着扇子自顾自答道:“很讨厌,很碍眼不是吗?”

    秦子衿发觉她并不需要自己的回答,便就没有回答,而是继续等着李之遥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李之遥出了考场,秦子衿便先与她一道回去了,好不容易考完了这场试,秦子衿要拉着李之遥回去好生休息一日。

    秦子衿与李之遥临行前,皆与赵叙白拱了拱手,算是打了招呼告别,赵叙白嘴角微扯,狡黠地对着秦子衿笑道:“你是个聪明人。”

    随即朝她们扬了扬手,算作是道别。

    “这个赵小姐,好像有些奇怪,但又好像有些神秘。”

    回去的路上,李之遥如是总结道。

    秦子衿也颇为赞同,同样是矜贵的出身,沈卿清几乎于都城人人知晓,赵叙白却几乎人人不识,这等蛰伏能力,不是一般人能有的。

    且这赵叙白,与她们不过是差不多的年纪,瞧着她和颜悦色,却又能一秒变脸,对上沈卿清也是毫不吃亏,是个城府极深的。

    若她与沈卿清果真为敌,日后定是个极好的盟友。

    秦子衿她们的院子离考院不算远,因此没多久便到了家,此时正是街坊邻居们吃晚饭的时候,巷子里皆是飘着一阵饭香。

    本着考完试必下馆子庆祝一番的原则,李之遥索性又拉着想要休息会的秦子衿,转身去了附近的一家酒楼。

    都城各地的美食都有一二,因此酒楼中的菜式五花八门,各地的特色菜都能做上几道,她们这几日吃惯了都城本地的菜系,李之遥便点了些家乡菜,以解乡思。

    分别有什么清蒸鱼啊,酥炸小黄鱼,红烧鱼丸之类的,秦子衿对于吃食不太讲究,她一向是随意的。

    “这味道,终究是差了点,不够正宗。”

    李之遥品尝了几道菜后,点评道,只是宣城距离此地甚远,能做出个六分味道已是不易,李之遥便也没太挑剔,而且许久未吃家乡菜,虽然味道上差了点,李之遥还是吃的很香,连干了三碗米饭才罢休。

    秦子衿她们自来到此地后,还没有正儿八经在都城街上逛过,因此吃过晚饭,李之遥便执着地要拉着秦子衿四处逛逛。

    前些时日,秦子衿倒是还好,有些于奚府讲学的差事,每日还能时常出门,李之遥可是憋坏了,她日日在院中学习,白日里都是一人,想要出去逛逛时又担心会试失利,便还是没敢太放肆。

    如今会试结束,李之遥真需要好好放松一番,几月未买新衣裳,李之遥便拉着秦子衿要去对面的成衣店逛逛,买件新的衣裳,听说都城的衣裳花样繁多,李之遥一直未有机会来逛过,今日兴致倒是意外的出奇的足。

    许是真的压抑太久了。

    “两位小姐,我家小姐请两位于对面楼品茶。”

    秦子衿与李之遥从成衣店出来时,便有两位丫鬟候在门口,待她们出来时,才恭敬说道。

    “抱歉,不方便。”

    秦子衿现在警戒心很强,陌生人的邀约她是不会应的,说着便要拉着李之遥准备逃跑。

    “我家小姐没有恶意的,不信你们瞧对面茶楼。”

    秦子衿她们依着这丫鬟的话望去,只见对面茶楼的窗上一女子摇着扇子半倚着,不是那赵叙白又是谁?

    秦子衿又见这两位丫鬟恭敬的态度,与沈卿清丫鬟仗势欺人的态度截然不同,心下微松,便拉着李之遥往对面二楼走去。

    “你果然谨慎,我倒是没看错,你确实是个聪明人。”

    一上茶楼包间,赵叙白便笑盈盈说道,她略一挥了挥手,那俩丫鬟便上前为秦子衿与李之遥一人倒了杯茶,而后才躬身恭敬地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不知,赵小姐找我们二位有什么要紧事?”

    秦子衿开门见山问道,面前的茶她也没喝,目前还没分清敌友,秦子衿也不想兜圈子,她不喜欢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。

    “不要这么见外嘛,‘秦解元’,我可是认得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如何认得我?”

    “每地乡试的前三名,我都看过画像,你们京南省乡试,可是有几位学子没来会试呢,这一世怕是都不能来了。”

    赵叙白故意说了些情况告知秦子衿,只是为了让秦子衿知道她对这些情况了如指掌。

    “喏,你前些日子,还在奚府做讲学师傅呢,我说了你很聪明,奚府这条船,不是人人都有资格上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