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王女自从国主说出莫须有的“讲经”时便已存了疑惑,她回去后便想起她幼时闲来无聊发现了个密道,她命人顺着挖,便挖到了国主的寝宫,国主发现后责罚了她一通,又将这密道重新封上了,这事知晓的人并不多。

    大王女想起后,当晚便让人悄悄重新挖通了这密道,才得知了事情的真相,便直接来了出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”的戏码。

    ?

    第五十一章

    “沈爱卿拿下了吗?”

    稍顷后,国主问起这最关键的问题,拿下璃贵夫只是小事,最关键的问题却是沈将军,她手握兵权,让这样的人在前线,国主不会放心。

    所以,单于燕领命前,国主令大王女给了单于燕一封密诏,一封能让单于燕可以在阵前代替主帅的密诏。

    其她的将领们哪怕不服,国主密诏,她们也无法生乱,何况习武之人,崇尚有能之人,单于燕若是真如她们讲的那般有才,自然能够震慑她们。

    本不该如此,但国主这些偏信沈将军,才致使女尊国再没了合适的将领,只能冒险用一用被举荐的新将领。

    “母亲,这位罪臣和璃贵夫一道关在天牢呢,当然,两人分开关押着,怕被串了口供,会有专人分别审讯她们。”

    九王女依言回复,她虽恨不得这二人早早获罪为好,只是却也怕因此错过旁的被牵扯上的罪人,只让负责的官员审讯时切勿留情便是。

    这件事情秦子衿并不知晓,国主她们竟已密谋了这许多事情,先前她对赵丞相举荐单于燕时,本是存了以防万一的心思,战场上刀剑无眼,秦子衿怕沈将军在战场上直接叛变,斩杀女尊国人,心中便想着不如举荐一位将领,至少也能约束下沈将军的行为。

    毕竟,她们此时倒也没有沈将军与旁人勾结的证据,大王女虽知晓一些,却并未过多言语,秦子衿便只当她恐怕心中还未深信,便做了第二手准备。

    谁知一夜之间,昔日风头无两的沈将军便已沦为天牢的阶下囚。

    “姨母,你看到了吗,天理昭昭,我也算是替原主为你报仇了。”

    秦子衿在心中默默念道,沈将军如今情形,已是大势将去,再扑棱不起火花来,她占着原主的身子,情绪便有些受影响,听闻仇人如今落得这般下场,自然是心中酸涩又畅快。

    无论如何,秦子衿也理当为原主报仇雪恨,这是她拿了这具身子时便已想好的,既然想好,便不会改变。

    “孤去瞧瞧孤这位不知满足的好臣下。”

    国主与沈将军的君臣情谊在此次叛变中完全消失殆尽,只是国主始终不解,这位臣下所图究竟为何,竟然反了?

    只因为她惩罚了她罪有应得的女儿沈卿清吗?

    这还是国主第一次踏入天牢,到处都弥漫着一股不可言状的恶心气味,耳边随时都能听到罪犯受刑时撑不住的哀嚎声。

    国主微不可查皱了皱眉头,硬生生将心头涌上的不适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沈将军还未用刑,只是安静呆在牢房中发怔,不知在想些什么,沈卿清入狱后她便已老了许多,如今周身更是有种死气沉沉的气息。

    许是周围人行礼的声音惊到了她,沈将军才木讷抬起头,瞧见竟然是国主,她空洞的眼神中才有了一丝聚焦,转身跪在国主面前,不住得磕头,她以往留着眼泪对国主行过无数次的大礼,只是皆是为了自己的私欲。

    这次,却是难得的真心,毕竟她也知晓,经此一事,她已无活路,只能求这位仁慈的君王,是否能让她一人做事一人担,这是她如今心中最大的希冀。

    “老臣行为偏激,走错了路,老臣对不起国主,老臣愿一力承担,可否……可否请求国主放过老臣的族人?她们是无辜的……”

    沈将军没有求沈卿清,毕竟沈卿清死罪已在那里,再求也没有必要,她死到临头,倒是良心发现般,想要护佑自己的族人,她不想自己成为沈氏一族的千古罪人。

    国主静静看了她半晌,没有回应,不知是答应,还是未曾答应,牢房中关着的罪臣沈将军只是涕泗横流,此刻她也顾不上身份和周围人异样的目光,宛如不知疼痛般,砰砰砰磕头,试图打动面前的君王。

    国主都已离开,她还在磕头,昔日的权臣落得这般下场,惹得周围的狱卒又唏嘘又冷眼。

    说到底,谁让她不知珍惜呢?

    而另一边的璃贵夫却没了沈将军的好运,他本还硬嘴,刑罚轮番上身,他一个弱男子,自然受不住,身上的皮肉皆带了狰狞的伤痕,期间更是晕了几回。

    只是负责审讯的官员,自然知晓无数种折磨人的法子,她们用盐水将他泼醒后,便喂璃贵夫喝下参汤,让她时刻保持清醒,感受着身上每一处传来清晰的疼痛,他便连意志涣散晕倒都再是奢望。

    璃贵夫终究是招了,只是却将罪责全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,却也招出了幕后更大的黑手。

    原来,璃贵夫对沈将军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,他想得到她,便为这人做事,将沈将军逼上贼船,事成之后,这人会为她们赐婚。

    璃贵夫在无望的期盼中迷失自我,沈将军却是因救女心切被蛊惑,这是条不归路,她们每个人都知道。

    沈将军已心灰意冷,她今后的人生早已没了活路,便没挣扎,全都交代了出来。

    原来,她只是希望敌国如往常般小规模来犯,生出些摩擦,她做样子打一打,以此军功求国主饶了沈卿清死罪,只是却被二王女横插一脚,她的计谋败露,若不想提前被国主知晓,只能事事听从二王女的,她安排璃贵夫只是想吹吹枕边风,并未想谋害国主性命,下毒一事乃二王女主张,她虽阻止过,后来却实在因利益相关,只能佯装不知。

    后来战场之上,敌国竟是真的倾举国之力,想要与女尊国一战,沈将军便知二王女定是与敌国做了不可告人的交易,身为武将,她所行之事,怕是要遗臭万年,已经上了的贼船她岂有半途跳船的道理呢,只能咬咬牙继续支持二王女的计划,期待着她能成功。

    沈将军的供词与璃贵夫的供词有些出入,却不大。

    璃贵夫是将一切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,沈将军或许是将自己做过的认了,又或许是猜到璃贵夫要牺牲自己,便顺势认了些死罪中较轻的罪状。

    只是,二人供出的主谋不约而同皆是二王女,这件事情突然上升到了更严重的地步,这位官员不敢耽搁,当即便将这事报了上去,在某种意义上,这是国事也是国主的家事,如何处置,皆在国主的一念之间。

    若国主愿意保下二王女,此时牢中也有替罪羊,捂住这事便是。

    国主听闻,静默了几秒,似是不敢相信般,殿中一片沉寂,没人敢抬头偷偷打量国主此时的神色。

    再开口时,国主的声音听着都苍老了几分,只淡淡道:“送入大牢一并审问罢,王女犯法与庶民同罪,一样定罪便是。”

    然后便挥了挥手,似是很疲惫一般,让这人退下了。

    她坐在这个位置这么多年,哪怕是先前被喂毒,她都没有感受到如此真切的全身心的疲惫感,国主的位置当真好到她的女儿愿意弑母来得到么?

    秦子衿听赵丞相提到这件事情时,也是惊讶,虽说她猜到必是有比沈将军更厉害的主谋,或许牵扯某位王女,秦子衿却没想到竟是二王女。

    仔细一想,却又不觉得奇怪,越是想不到的人往往越有可能是主谋,不是么,二王女才能并不差,只是有更耀眼的王女遮掩了她的光芒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