讥讽的笑声从屋里传来,众人只见身穿红衣的少年郎背着他的小娇娘从里面走出来。

    路过管家身侧时,安乐让许裴昭停下,她轻轻的说:“安喜什么时候改名叫安乐了?可去县衙换过户籍姓名?”

    她的话让管家脸色骤变,管家立刻怒视张氏:“你们安家这是想干什么?”

    安乐积极抢答:“想让别人顶替安乐的婚事呗。”

    “荒唐!”管家勃然大怒,指着张氏破口大骂,“想我家老爷念着安夫人的旧情,不计较尔等家室贫困,愿聘娶安夫人之女为媳。而你这些刁民居然想用狸猫换太子,用他人之女顶替,此事我定会回禀老爷。”

    说完他对安乐拱手,怒火稍熄:“多谢姑娘告知真相,还请姑娘留下姓名,以便陈家他日登门拜谢。”

    “登门拜谢就不必了,”她捏捏许裴昭的肩膀,示意他注意,“改日我和夫君再到陈府向陈老爷谢罪。”

    管家不明所以的看着她,就听到一声“快跑”,红衣少年背着少女朝着门外冲刺而出,一溜烟从视野中消失。

    这时,才有看热闹的村民好心告诉他:“刚刚跟你说话的人就是安乐。”

    瞬间管家脸色铁青,他对抬抬手小厮,凶狠地放下话:“今日这番耻辱我记下了,我们走!”

    而另一边,因为许家在山上,村里大多数人都去了安家,只有小部分人来许家庆贺。

    许母杵着拐杖站在门口,远远看见红色的身影忙迎出来。

    她看着气喘吁吁地许裴昭心疼极了,但想到他是为了把安乐从山下背回来才累成这般模样,又忍不住欢喜。

    来许家帮忙的大婶们也瞧见了两位新人,喜滋滋地呼唤道:“新娘子来了!快出来看新娘子!”

    在欢声笑语之中,许裴昭牵着她来到喜堂。

    媒人招呼好看热闹的乡亲,站在许母边上,主持仪式:

    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
    红裙及地,谢上苍让新人相遇。

    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
    俯身叩首,谢父母养育之恩。

    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
    弯腰作揖,望日后举案齐眉。

    “礼成,送入洞房——”

    许裴昭在外面陪宾客,安乐独自坐在房里等他。

    直到腰间坐得发麻,她忍不住想扯了盖头躺一会儿的时候,门口传来细微的“嘎吱”声。

    鼓点似的脚步声慢慢逼近,敲得她胸腔里心脏不由自主合奏。

    一时间,呼吸声都被放大,她仿佛还能听到来人衣摆摩擦的音响。

    忽然所有的声音都在她跟前停止,一只清痩的手,慢慢地从盖头下方探了进来。

    冷白如玉的手像是误入他地的猛兽,张嘴咬住火红的盖头,惊得抬头上的流苏惊蹿。

    定眼细看,那只手好似也在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他在紧张。

    这个认知让安乐心稳,甚至勾了勾嘴角。

    “嘶!”

    发丝被勾扯痛得她惊呼,也把她思绪拉回。

    而那扯掉盖头的罪魁祸首仓惶垂头靠近,她轻抬眼眸,一双亮如星辰的眼眸映入眼中。

    红霞渐渐飞上他隽秀的脸,淡淡的酒香随着他温热的呼吸喷洒于唇齿之间,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。

    就看见他靠得越来越近、越来越近,薄如蝉翼般的睫毛慢慢垂下,害羞的星眸躲到了云雾里。

    唇上陡然微凉,安乐蓦然瞪大双眼,但随着酒香的微醺,她只觉脑子昏昏沉沉,情不自禁也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紧紧缠在腰间的系带忽地被扯松,有只手扶上后背,揽着她往后倒去。

    触及到柔软的被褥,她猛然睁开眼,只见满脸通红的许裴昭俯在上空,抬手扯下勾在床头的帷帘。

    帷帘把后面的一切遮掩,就听到门外传来轻悄悄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“呼——”

    安乐重重呼出口气,许裴昭也适时翻身滚到她身侧躺下。

    她望着头顶上的红色,压着声音小声问:“听墙角的都走了?”

    许裴昭点点头,而后反应过来安乐看不见,他回复道:“听动静,应是都离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成亲也太累了,幸好这辈子我就打算弄这一回。要是多来几次,非得把小命搭里面不可。”

    她趴过去,揉揉僵硬的腰。

    却没发现身旁之人眼中闪过笑意,但又飞快掩饰,生怕让她发现。

    光线昏暗,伴着外面的虫鸣,安乐有些昏昏欲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