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把黑三吓得,当即连连磕头道:“我……我说!”

    他不敢看元昌,垂着头老老实实地向知县交代:“安姑娘和许相公的确有先尝过每一道菜。”

    他话音落下,知县的脸“唰”地变黑。

    先有老大夫的验供证据,后有黑三证词。元昌等人突然发病,的确和安乐没有半点关系。

    想到差点被元昌耍得团团转,知县呵道:“元昌!尔等告假状可曾想过被揭露的后果?”

    “按律法,诬告他人者,各反坐。你是想反坐害人性命之罪,秋后问斩吗?”

    元昌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种地步,当听到要被秋后问斩之时,慌得不行。

    他不过是想让安乐进去坐牢,怎么会让自己落得秋后问斩的下场?

    再也顾不上要为难安乐,他哭哭啼啼爬起来连连磕头,直喊大人饶命。

    而知县已经将目光投到了安乐身上。

    在得知元昌会获罪,她依旧是那副不悲不喜的样子,仿佛这出闹剧与她无关似的。

    忽然间知县对她有了新的看法,此女子身处逆境也不惶恐,冷静沉着地应对其事,是块做大事的料子。

    但刚这般想,知县又摇头在心中叹口气。

    可惜是个女儿身,若为男儿,将来前途无量。

    这出闹剧最终以元昌等人被收押入牢,为期半个月终结。

    再次踏出衙门的时候,外面冷风萧瑟,头顶明月朗星。

    安乐等着老大夫出来后,二话不说对他行大礼。

    老大夫毫不意外她等在这里,他捋了捋胡子,笑兮兮地说:“看来姑娘行事虽不拘小节,但该有的礼节还是有。”

    “我有一事不解,想请老先生为我解惑。”

    她直起身,探究地看着老大夫。

    老大夫往旁边路扬扬手,三人顺着那条路走,他不急不慢地说:“老夫也有一惑欲求姑娘解答。”

    “哦?老先生请讲。”

    老大夫道:“一个刚嫁进夫家,便对婆婆掏心掏肺的善人,为何会干谋害他人之事?”

    没想到,老大夫竟然是因为她对许母好才帮她。

    承了老大夫的请,她这才讲出心底话:“我本不欲和这帮混混计较,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威胁明日要断我双腿。我娘身子骨差,等着我赚钱给她养身体,我要是出了什么差池,受伤害的不止我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听完她的话,老大夫笑了笑,拍拍她的肩膀道:“姑娘今后行事还是别再如此鲁莽,下一次恐怕运气便没这么好,不一定能碰上愿意帮你的人。”

    说完老大夫对他们夫妻二人挥挥手,披着月光,在青石板路上独自前行。

    安乐望着他的背影,心中一热,又再次恭恭敬敬地对着他弯腰鞠躬行大礼:“安乐拜谢先生之恩,谨遵先生教诲。”

    而前方的老大夫前行的步伐丝毫不滞,动作行云流水,很快消失在路口。

    天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安乐和许裴昭也赶紧打到回复。

    回去路上,许裴昭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般,只能听见道路两旁,虫鸣唱曲,窸窸窣窣谱写动人乐章。

    就当安乐以为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到家中时,身畔的人忽然说:“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?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安乐还沉浸元昌等人被收押半个月的好消息里,带着那份喜悦看了他一眼,不懂他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月光打在他脸上,为他脸庞镀上柔和的光晕,让他干瘦的脸颊,变得润和不少。

    可以想象,等日后他脸颊的肉长起来,风姿会是何等绝美,想象着、想象着,安乐激动得想要搓搓手。

    这等风姿卓越的人,是她心爱的纸片人,也是她现在名义上的相公,这不值得大声炫耀?

    然而许裴昭看她的表情便知,她完全没有反省今天的所作所为,当即冷声道:“安乐,我现在很生气。”

    乍耳听他呼唤她全名,安乐不习惯极了。

    相识以来,他曾害羞的喜欢过她小乐,也曾逞强地唤过她娘子。

    但是一直以来都不曾唤过她全名,她心里慌了半秒。

    他在置什么气?事情不都圆满的解决了吗?

    上辈子看到过的段子瞬间浮上脑海,拉拉他衣角,她巧笑讨好:“相公公,不要和人家家生气好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轰!”的一声,在许裴昭脑子里炸开,那句“相公公”不断的在耳边回荡。

    责备的话卡在嗓子眼里,他说不出来,现在他满心都是那句娇娇软软的“相公公。”

    可是,回来的路上他思索了一路,准备了满腔的话想同她讲。

    想告诉她,以后切不可以身试险,不要再做这般危险的事情。

    今天在黑三的厨房里,看着她躲在那里弯腰呕吐,他心疼好似拿着刀在剜他的心,一刀一刀割得心口生疼。

    还想告诉她,往后有事可以同他商量,他就在她身边。

    只要她唤,哪怕刀山火海,他也愿意为她去拼、去闯。求她千万别再像今日这般,伤敌一千自损八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