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乐在一阵剧烈的抖动中睁开眼睛,头疼瞬间席卷而来。

    嘴里被塞了东西,撑得她下颌骨刺痛难耐。

    手被反绑在身后,僵得发疼,看来她以这个别扭的姿势躺在这里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借着从斜上方透进来的月光,她仔细打量周遭。

    黑黢黢的环境她看得并不真切,只能确定自己好像在一个狭小而又摇晃得厉害的空间里。

    “哒哒哒哒哒。”

    马蹄在石板路上踩出有节奏的声响,安乐皱紧眉头。

    她这是被人绑架在马车上?

    “吁!”

    因惯性她往前撞去,头骨脆生生地撞到车厢上,那瞬间她好似听到头骨裂开了似的,疼得她眼角溢出泪花。

    “人带来了吗?”

    略微耳熟的声音在外面响起,安乐顾不得疼,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,企图得到有用的信息。

    “带来了带来了,在车上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脚步声从前面绕到了后面,安乐赶紧闭上眼睛装昏迷。

    凉风从脚那头吹进来,吹得安乐心底生寒。

    她想不通是谁会大费周章地在大街上将她迷晕绑架。

    “放心吧元哥,昏着呢,醒不过来。”

    绑架她的竟然是元昌?

    元昌缓缓放下帘幕,抛给赶车人一块碎银子:“算你办事得力,跟我走。”

    马车再次启动,安乐缓缓撑开眼皮,心道不好。

    现在她真落到了孤立无援的地步。

    幸好铁匠送她的小刀她有随身携带的习惯,趁没有人监管,她忙从袖口里掏出来,慢慢磨蹭绑着她手腕的麻绳。

    争分夺秒之际,她感觉马车转了几个弯,渐渐外面开始有了声音。

    嘈嘈杂杂的人声中,最为突出的是一阵阵姑娘家的笑声。

    这大半夜的,哪里会有这么姑娘不回家?

    安乐心落到了谷底,加紧磨麻绳的速度。

    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停下,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再外面响起:“带来了?”

    元昌谄媚道:“带来了带来了,雷妈妈您请过目,绝对是好货。”

    “嘁,乡里人能有什么好货?又不是个雏。”

    雷妈妈翻了个白眼,对身边的两个龟公使眼色,龟公得令上前掀开帘幕,拽住安乐的脚便将她拖出来。

    他们粗暴地把安乐丢到地上,雷妈妈见状皱紧眉头:“粗手粗脚,都给我轻点儿,货要是被你们弄伤了,拿你们的工钱赔?”

    龟公忙说:“妈妈恕罪,下回我们一定小心谨慎,这回您就原谅我们吧。”

    雷妈妈啐了他们一口,蹲下身来,用手里的烟杆挑起安乐的下巴,仔细瞧了瞧。

    她原以为元昌送来的人,应该是常年在地里劳作,皮肤黢黑且干燥,长相也一般的乡巴佬

    却没想到他带来的人居然皮肤白白净净,小脸珠圆玉润。

    若是不知道的,恐会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闺阁小姐。

    有意思。

    她缩回手抽了口烟,目光斜视元昌,挑眉说道:“这真是你表妹?该不会是你从哪儿拐的孩子吧?”

    不过她也便是说说而已,并不在意人是从哪儿来的,她道:“可惜不是个雏儿,要是个雏儿我还能给你把价开高些。”

    元昌哪儿能听得这话?

    他搓着手忙说道:“是不是雏儿有那么重要吗?雷妈妈您行行好,就不要和我计较这么多,再给我涨点银子吧。”

    “哼,你说的倒轻巧。”

    雷妈妈悠悠的抽了口烟,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在乎姑娘是不是个雏儿,可客人们在乎。”

    她慢慢站起身来,摸出张银票递给他:“二十两银子不算少了,人还是要学会知足才是,你要是换了别家,说不定连二十两银子都拿不到。”

    元昌还想再说点什么,但雷妈妈已经有些厌烦。

    她垮下脸来,冷冷地说: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是从矿里跑出来的人,出来弄银子赎回你们的卖身契。你要是再啰嗦,我便让人去找你们矿主,把你捉回去。”

    雷妈妈的脸色把元昌唬住,他颤了颤嘴,最终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这时雷妈妈装过头对两个龟公说:“把人给我抬进去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妈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