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停摊了几日,钱却没少花,还是让安老爹和安喜早日来镇上给她搭把手,赚些钱银攥在手里,她才觉得踏实。

    来到安家,推门进去又是一片狼藉。

    她看了眼沉默着打扫的安喜,不禁问:“你娘又来闹了?”

    安喜摇摇头,神情无悲无喜:“不是,那日之后我娘便再也没来过,这回来闹事的是张富贵他爹。”

    “这张家人真的像蚂蟥一样,沾上了就甩不掉,非得扒人几斤血下来不可。”

    随口骂了两句,她揽着安喜往里走,却不想安喜抬头看了她一眼,抬手摸了摸她颈脖处,心疼地说:“姐,你这被蚊子咬了吗?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安乐抬手摸了摸,没觉得有痒意。

    却听安喜道:“这里红了好大一块,真吓人。待会你走的时候拿点艾草,我昨天刚晒好的。”

    脑海轰鸣,安乐忽然想起,这里不是昨晚被许裴昭啃过的地方吗!

    第92章

    下意识拉过头发将脖子遮住,安乐神色不太自然地转移话题:“爹呢?在屋里不?”

    安喜看了看里屋,神情有些复杂:“他们走了之后,爹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。”

    张家人是她的母系亲戚,他们为了和离的事三天两头便来安家闹事,作为张氏唯一独女,安喜又是生气,却又期盼安老爹能收回和离之意。

    若是娘亲被爹休了,往后她的日子该怎么过?

    可张家人日日这般胡搅蛮缠,安喜又心疼安老爹得紧。

    这些年安老爹为了这个家起早贪黑、任劳任怨,待张家那群人也不差。

    他们凭什么压着安老爹欺负?

    就因为他为人老实不善言辞吗?

    安喜就像是风箱里的老鼠,不管哪边有什么动向都让她难受。

    这时,一只温暖的手放在她的头顶,轻轻揉了揉:“半大点孩子,成天愁眉苦脸。若叫不知情的人见着了,还以为我们虐待你了。”

    揽着安喜往里屋走,安乐眉飞色舞地说道:“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,走,咱们找爹去。”

    掀开挡风的布帘,呛人的烟味从里面飘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咳咳……”

    安乐下意识捂住口鼻,顺手也把安喜嘴巴捂上。

    房间里,白烟环绕似仙境,味道却让人宛如步入地狱。

    她不愿跨进去,站在门口埋怨:“您这是抽了多少?还要不要命了?”

    烟雾到正中心,安老爹放下烟杆,转过头来。

    忧思重重总算从他脸上退去,他苍白笑道:“囡囡回来了?”

    刚想唤她过来坐,但见她满脸的嫌弃,安老爹捏紧烟杆,变得有些拘谨。

    她出嫁已有些时日,肉眼可见她曾干瘪的小脸日渐圆润。

    虽说她穿的还是粗布麻衣,但她脸上的气色早已经说明,这段日子她过的不错。

    这都是许家给她的。

    羞愧他这个做爹的让她吃尽苦头,安老爹惶惶不安。

    他往她身后看一眼,竟没瞧见和她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许裴昭,诧异道:“裴昭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?”

    安乐摆摆手,招安老爹出来,一家人坐到院中,安乐才觉混浊的空气慢慢变得清新。

    她从怀中掏出契约递给安老爹,欣喜说道:“这是我在镇上给你和安喜租的房子,你们收拾收拾,随我一道去镇上吧。”

    然而没有见到如她意料之中的惊喜,反倒是看到安老爹的脸色变得尤其隆重。

    安老爹没接,严肃看着她:“虽说现在许家待你不错,但许家本就不富裕,你用许家的银子给我们租房叫什么话?当心裴昭和他娘生出别的心思。”

    推了她手一把,他催促道:“快去把这房子退了,我和喜儿不去。”

    安乐哭笑不得地拉过他的手,把契约按到他手心里:“您放心吧,阿昭和娘都知晓,我不是背着他们偷偷给您租房。”

    她笑着说:“给你和喜儿租的房子就在城南,正好临近我出摊的地方,到时候我把手推车放你们这,出摊也方便些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同意?”

    安老爹不由愣住,很快他浑浊的眼中能生出热意,他欣慰道:“看来你真嫁了个好人家。”

    虽日子过得清贫艰苦,但起码许家母子都在替她着想。

    想到这,安老爹又不放心地叮嘱:“许家母子待你好,但你也不能仗着他们心善,老是帮扶娘家。若是过了线,会惹人说闲话知不知道?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她应付地回答,然后推安老爹一把,让他去收拾东西,回头便见安喜的小脸满是窃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