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喜压低声线,悄声道:“爹也不会想跟你走的。”

    屋内,安老爹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,说什么也不答应随他们走。

    能从宁禾镇搬来漳州,已是几辈子修不来的福气,他怎么好意思跟着安乐进京去?

    许裴昭进京是为了赶考,安乐进京是为了处理京城分店遇到的问题。

    而他一介什么都不懂的庄稼汉,跟着他们进京去,不就成了拖累了吗?

    苦口婆心劝了许久的许裴昭,见他依旧不动摇,最后只能轻问:“泰山大人,您若不愿意随我们去,总得给我们一个理由吧?否则您不是让小乐担忧吗?”

    一直闷不做声的安老爹慢慢放下烟杆,良久他才说道:“我在漳州城找了份替人看门的活计,刚和人说好,走不了。”

    无功而返,回去这一路安乐都忧心忡忡。

    晚上睡觉时,她翻来覆去无法安睡,睁着眼睛看着房梁。

    “睡不着吗?”

    许裴昭将她揽进怀里,下巴低到她头上。

    伏趴在他心口,她闷闷不乐:“为什么爹和娘都不愿意跟我们去京城?他们在漳州城也是举目无亲,不如跟我们一起去京城,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
    一想到明日就要同他们分别,安乐心里就难受得紧。

    她从没想过,往后的日子要和他们分开过。

    安抚般亲亲她发顶,许裴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:“他们不愿去也不打紧,若本次春闱我有幸高中,届时朝廷肯定要安排我赴任,到时候我们再把他们接到身边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也只有这样了。”

    她闷闷地回答,依旧不高兴,手指无意识地在他心口上画圈。

    突然手被他抓住,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,她与他便调了个方位。

    灼热地呼吸撒到面颊上,他暗声道:“既然你还不想睡,那我们做些别的事?”

    “好困好困,我这就睡!”

    说完她立刻闭紧双眼,生怕他来真的。

    “呵……”

    低低的浅笑,在笑她此地无银三百两。

    她依旧闭着眼睛,轻轻推了推许裴昭。

    许裴昭顺势侧躺回去,重新将她搂紧怀里。

    抚着她如瀑布般的长发,轻声道:“睡吧。”

    第167章

    天刚蒙蒙亮,镖局就派人来接安乐和许裴昭,准备等城门一开,他们便出发。

    安乐和许裴昭同许母道别后,坐上镖局的马车,慢慢驶离这座繁华的城市。

    这一路天亮就走,天黑才歇,走了大半个月才到京城。

    当看到城池的那一刻,安乐差点没哭出来。

    只有天知道她这一路走来,过得有多不容易!

    镖局的马车不比秦府的马车,防震做得极差。

    出发的那天还好,从第二天开始,她便受不住路途奔波,从漳州城晕车到京城。

    许裴昭拿过水壶喂到她嘴边,眼中满是心疼:“喝点水。”

    安乐虚弱地推开水壶,她感觉喝下去又会吐出来,还不如不喝。

    脱力靠着他,她小声控诉:“等到了京城,我们一定要去买辆不那么晃的车!”

    他紧拥着她,情绪翻涌:“好。”

    卢成早早候在了城门口,见到镖局的车忙迎过来。

    安乐脚步虚浮地被许裴昭扶下马车,毫无血色的脸色把卢成吓一跳。

    “东家这是怎的?”

    许裴昭拥着她随卢成往城中走:“晕马车,晕了一路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卢成也不知该说什么好,忙把他们带回酒楼,等安乐缓过来,再做打算。

    在酒楼昏天黑地睡了一整天,安乐再睁眼的时候,外面天刚亮。

    她刚准备坐起身,旁边许裴昭先她一步起来。

    大手摸了摸她的脸,不似路上那般冰凉,许裴昭提着的心终于放下。

    他去拧了帕子过来,小心擦拭她的面颊,宛如在擦什么珍贵的器皿,神情专注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