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不应该哭,只是送许裴昭进考场而已,又不是没送过。

    可是心里头那股子委屈,就是让她忍不住想哭。

    “嘎吱嘎吱。”

    摇摇晃晃地马车行到她旁边停下,马车窗帘被掀开,露出岑夫子那张布满沟壑地脸。

    他听到安乐哭得打嗝,皱褶眉头训诫:“在大街上哭哭啼啼成何体统,也不嫌丢人。”

    严厉呵斥,骂得安乐更委屈,她号啕大哭:“阿昭都走了,你还骂我!你们全都欺负我!”

    她挺着个大肚子,站在路边大哭,不少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。

    他们看了看伤心的安乐,又看了看马车上的岑夫子。

    不赞同的目光落到岑夫子身上,如芒在背。

    “那个死老头居然欺负一个怀孕的小姑娘,真不要脸。”

    “哎哟,哭得多可怜啊,该被雷劈的人才欺负孕妇。”

    “世风日下,世风日下!小姑娘真是可怜得紧叻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围观群众没有刻意压低声音,就是故意说给岑夫子听。

    马车上的岑夫子被他们说得脸色越来越青。

    他对年芳说:“还不把你们东家扶上车来,在这站着叫人看笑话吗?”

    年芳对他讪讪地笑,驾车的靖邬把脚凳放下,也在旁边护着安乐爬上车。

    进了马车,安乐依旧在那里哭,哭得岑夫子脑瓜子疼。

    “行啦,别哭了,过几天他就回来了,那么大个人,丢不了。”

    安乐打哭嗝,自己擦掉眼泪:“我也知道他过几天就回来了,可是我控制不了,哇——”

    嘈杂的哭声刺得他耳朵疼,但是有什么办法,他也不能和孕妇计较那么多。

    恶狠狠地瞪她肚子一眼,他碎碎念:“小东西,你现在这样折磨我,等你出来之后,看我怎么收拾你。”

    马车停在许府门口,年芳搀着安乐下车。

    岑夫子掀开帘子叮嘱年芳:“最近几天许裴昭不在,你多照看安丫头,有什么事派人去岑府寻我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目送岑夫子离去,安乐撑着僵直的腰,慢慢往回走。

    行了一路她情绪已然稳定,只是圆溜溜的眼睛微红,哭过的痕迹重。

    半倚着年芳,她后知后觉感到几分不好意思:“我又失态了。”

    年芳仔细看顾她脚下,柔声道:“您别想那么多,前些日子大夫说过,您是因为肚子里的小东家才情绪多变。”

    安乐搭手到肚子上,手掌之下圆鼓鼓,又被踹了一脚。

    脸色微变,她嘟囔道:“不省心的小家伙。”

    像是听到她在说坏话,手心又被踹了一脚,疼得她牙抽抽。

    “喵……”

    走到院子,安乐停住脚步问年芳:“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?”

    年芳立刻机警四望,听了好一阵,她摇头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又听了听,再没听到动静,安乐说:“兴许是我听岔了,走吧。”

    如今小庭院已不是当初刚买时的景致,安乐花了重金轻人打造,蜿蜒的石板路两旁种满了各色花草,走在其中便心旷神怡。

    “喵……”

    她再次停下,凝神细听:“我怎么觉得好像听到了猫叫?”

    她拍拍手,两道人影从天而降,她道:“看看哪里来的猫,找出来。”

    那两人应声去找,年芳则扶着她去院子里的凉亭坐下。

    渐渐奶猫啼叫声越来越大,她吩咐去抓猫的护卫带回来一只胸脯发白背脊全橘的梨花猫。

    巴掌大的猫儿尾巴像条小天线竖着,呲着小奶牙哈气,看起来凶得很。

    “东家,在屋后发现了这只猫仔,应该是母猫搬家落下的。”

    小猫蓝幽幽的眼睛里,黑漆漆的瞳孔竖着像蛇眼。

    它防备至深的模样,让安乐忽地想起初见许裴昭时,他也是这般防备着外人。

    她招招手:“把小东西给我瞧瞧。”

    “东家……”

    年芳想要阻止,却见她摆摆手:“无事,这么小的东西伤不着我。”

    护卫小心把猫放到她手上,温热的小奶肚紧贴着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