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乞丐脸上闪过果然如此的表情,他嗤一声,无所谓地说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这些有钱人,谋财害命之后,只会在东窗事发之时,才来找补,他凭什么要帮这些万恶的有钱人。

    却见安乐微微向前倾些身子,冷笑道:“小乞丐,我不是在问你是或者不是,我是要你把死者的相关信息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她从赁居那里正经买卖的宅子,手里还有和赁居签订的购买契约。

    查清楚这件事和安乐没关系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而已。

    她要的从来都不仅仅是个真相,她要查清楚背后究竟是谁在使坏,以至于给她布这样的局来缠住她。

    “怎么?得不到答案就开始恐吓我吗?我、我告诉你!我也不知你三言两语就能吓到的人……”

    说话间,安乐从袖口里摸出张折叠了的银票。

    她当着小乞丐的面,慢慢将银票打开,露出上面的面额:“告诉我真话,这张银票是你的。但你若说假话……我保证,你今天绝对不能活着走出我许府大门。”

    小乞丐看着银票,眼睛都直了。

    那可是价值五十两银子的银票!

    只要能从这个女人手中骗走这张银票,那么接下来半年,所有寄宿在废庙里的小乞丐,都能吃饱饭。

    紫葡萄般的眼睛在他眼眶里赚着,安乐这才发现,小孩的眼白究竟有多亮。

    片刻时间,他已是想好。

    他道:“我怎么知道你得了我的消息,会不会不付报酬就将我赶走?你们有钱人可没一个好东西,都是骗子。”

    “呵。”

    安乐满不在乎地将银票折叠好,插在小乞丐的衣襟上,毫不在意地说:“对你来说,这五十两银子兴许是一笔巨额财富,可对我来说,和一文钱没什么区别。”

    说完她退回椅子,安稳地坐着:“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?”

    小乞丐摸了摸胸襟上别着的银票,眼中闪过不甘,而后又归于平静:“他叫童安,也是从外乡来到京城流浪的人。听他说,他祖籍京城,祖上给他留了栋宅子,就是你们动工的那里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那是他祖上留下的宅子,那他还在城北流浪做什么?”

    当即小乞丐变了脸色:“你若觉得我说谎,那便别向我问话。”

    安乐瞧了瞧他,又收回实现:“继续。”

    “前些日子,他忽然像是遇到了喜事,跟我们得瑟他遇到了贵人,贵人要带他去做人上人。还跟我们说,要是识相就到他手下做事,往后少不了我们的好处。”

    小乞丐把知道的事情全都说出来,而后捏着银子说:“我说完了,你们是不是可以放我离开?”

    安乐笑了笑:“当然,今天辛苦小兄弟特过来告诉我消息。”

    她侧过头对护卫点头,让护卫带他离去。

    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后,安乐冷下脸,对卢成说:“派人跟着他,看他究竟是为谁做事。”

    卢成立刻出去安排,刚才还略显拥挤的偏院,此刻倒是冷清下来,只剩安乐和年芳两个人。

    冷风打在安乐脸颊上,激起满身的鸡皮疙瘩。

    缓缓升上去的月光,冷冷洒在她身上,带起心底的凉。

    她眯眼抬头看向那弯明月,头一回眼里温度全无。

    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谁知背后设局,但她清楚的意识到,在这吃人的京城里,即便她心无旁骛只想挣钱,但总有人看她好欺负,会想尽办法欺上门来。

    指尖在玉镯子上擦过,她忽然问:“年芳,你说京中这些达官贵人究竟在想些什么?我只想在这里本本分分的赚钱,为什么老有人想为难我呢?”

    年芳站在她身后,眼中充满了担心:--------------?璍“东家,有时候一些人想要为难一些人,总是毫无理由的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。”

    她挥袖站起身,转身道:“回吧,待会儿阿昭该担心了。”

    却是刚抬起头,就看见许裴昭站在门外,一动不动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三两步过去拉着他的手,安乐说:“怎么站在这?”

    许裴昭看着她,反握着她的手,牵着她往回走:“看月上枝头你还没回来,便想来接你。”

    这一晚她终于露出笑容:“在自己家,有什么接不接,我处理完这些事,便会回房呀。”

    许裴昭摇头:“无论你在哪,只要你不在我身旁,我终是会想你念你,想牵着你回到我身边。”

    他手中的灯笼是除了月色之外唯一的光,暖黄色的微光照在前面的石板路上,也暖了安乐的心房。

    回到屋里,她折身搂住许裴昭的腰,眷念地在他心口蹭了蹭,嗅着熟悉的书香气,懒懒地说:“还好有你在,不然我都不知道该上哪里补充活力。”

    许裴昭小心将灯笼放下,蹲下身勾住她腿弯打横抱起,走到软榻边坐下,放她在膝盖上:“很累吗?”

    安乐点点头后又摇摇头:“不喜欢这些勾心斗角,不喜欢老是被人算计,那种感觉就像是临睡前,有只没打死的苍蝇,老在耳边嗡嗡地叫唤,烦死了。”

    环在腰上的手忽地紧了紧,他忽然说:“如果、我说如果,你要是觉得累了,可以把那些烦心的事交给我。”

    虽然他未曾真正接触过安乐旗下那些生意的核心,但若是可以为她减轻负担,他愿意为她去学那些东西。

    听到他的话,安乐笑着伸出手指,在他心口上画圈:“白天你忙翰林院的事,晚上又时时刻刻记着宵夜的事,我们许娇娇打算什么时候去管理京中的店面?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:“况且,我还打算继续开店,往后店面越来越多,许娇娇打算学孙大圣,拔毫毛变许多个许娇娇去管理?”

    箍在她腰上的手又紧了紧,他埋首在她发间,怨念道:“大不了我时常向翰林院告假,总归是能为你分忧解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