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乐说道:“能不能吃,看到最后你便知晓,快去烧火,带回还要把这坨泥丢灶堂里烧呢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小学徒目瞪口呆,但因为本能地相信安乐的手艺,听命去烧火。

    而安乐则是去洗净手,又从腌制的盆中拿起剩下一只鸡如法炮制,不一会儿灶台上又多了第二个黄泥疙瘩,而桶中的泥土也被用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灶堂里多了许多泛红的草木灰,安乐将两个黄土疙瘩都丢到灶堂里,嘱咐小学徒看着火,千万别让火熄了。

    她则回到已经清理干净的灶台边,拿了快里脊肉切成又厚又宽的肉片,粉红色的肉片被放到碗中,放入少量的盐和黄酒,和弄均匀,放到旁边腌制。

    又取了些淀粉,加入清水搅拌,清澈的水瞬间变成了奶白色,也被放到了腌制的肉片旁。

    再拿胡萝卜和葱切成细丝,香菜切断备用。

    那边静置的淀粉溶液此时上层也漂浮起清水,小心地将清水倒掉,在把余下的湿淀粉搅拌均匀,倒在腌制的肉片上。

    如同酸奶般质地的淀粉浆裹在肉片上,里脊肉片的表皮像是盖上了积雪。

    厚重的雪层之下,透出里脊肉浅浅的粉色,又像是酸奶之中加入了柚子果肉,雪白里带着几分晶莹剔透。

    提过油壶,“吨吨吨”地往锅里倒。

    清透的油在锅中汇聚成一池浪波,随着温度渐升,也开始有淡黄色的小泡泡从锅底升起。

    这时,安乐又去拿了个碗,往里面倒入干淀粉。

    筷子夹起裹满了湿淀粉的里脊肉,往干淀粉里打个滚。

    顷刻间里脊肉本来的粉嫩全被雪白的粉末包裹,全都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她把肉片沿着锅边放入。

    “呲啦——”

    肉片接触到热油的那刻,立刻炸起悦耳的声音,炸物的油香气也在厨房散开。

    不断有泡泡沿着有片在炸,炸完一个,又一串泡泡生出来,争先恐后地贴近肉片。

    所有的肉片下入锅中,炸熟之后,被全部捞出来,放在铺了筷子的白瓷盘里滤油。

    趁着等油温继续烧热的时间,她又拿了个碗,往里面按照一比一的比例放入白醋和白糖、再加入少许的盐,和弄和弄,尽量将糖化开。

    这时,锅中的油也烧到了七八成熟,安乐将已经放凉的肉片全倒进去复炸。

    几息的功夫,肉眼可见锅中肉片变得酥脆,她立刻将所有的肉片捞出,放到白瓷盘里。

    将锅中大量的油舀出来,只留下少许的底油,将刚刚调和好的糖醋汁倒入锅中。

    透明的糖醋汁入锅,酸甜之味立刻窜粗来。

    那酸微微呛鼻,闻得小学徒连连打喷嚏。

    安乐听到忍不住笑道:“觉得呛就对了。”

    说话间透明的糖醋汁在锅中不断冒泡泡,小泡泡朝着大泡泡转变,她把先前准备好的葱丝、胡萝卜丝、香菜段都倒进去,又把炸好的里脊肉片也倒进去,掂勺让每块肉片上都挂上糖浆,出锅装盘。

    就见白瓷盘里,炸得金黄的肉片上,挂着晶莹剔透的糖浆,红红的胡萝卜丝、洁白的葱丝以及绿绿的香菜段交错穿插在肉片里,惹眼得很。

    她另取个小碟子,加出几片递给小学徒:“试试味道,往后无事你也可以练练这道菜。”

    小学徒欣喜地接过碟子,夹起一块里脊肉,吹了吹迫不及待地往嘴里送。

    肉片烫嘴,他慌地拿开,但残留在嘴里的那股醋味,又呛得他不停打喷嚏。

    但随之而来的是糖浆的甜腻,潜藏着的丝丝盐味并不明显,却又恰到好处地存在着。

    安乐看到他烫得直吐舌头,忍不住笑道:“当心点,刚出锅的锅包肉,烫舌头得很。”

    小学徒不好意思地垂下眼,吹了吹肉片,小心翼翼要下去。

    面衣酥脆,惊艳得他顿时瞪大眼。

    不消一会,他吃完碟中的锅包肉,崇拜地看着安乐:“东家,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栽培,我一定会好生学习,复刻出这道菜来。”

    安乐拍拍他的肩膀,鼓励道:“加油,等你出师之后,我便让你到店里掌勺,不再屈居这小小的内宅厨房。”

    小学徒却抓抓耳垂,小声说:“在这里也很好……能向您学到不少东西……”

    端起锅包肉,安乐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现在小学徒年纪小,手艺也还不算特别好,所以能够甘愿呆在内宅厨房之中。

    等日后他出师了,总会想着要出去大展拳脚。

    毕竟哪个厨子不希望让更多的人吃到他做出来的菜呢?

    “看好灶堂里的叫花鸡,我把锅包肉端出去就回来。”

    她匆匆把菜端到饭厅里,并叫了许母和岑夫子先行用餐,这锅包肉就得趁热吃才好吃。

    许母和岑夫子听她这样说,立刻拿了筷子千尝。

    岑夫子吃掉一块锅包肉后,对她竖起大拇指,而后又十分怀念地说:“吃这道菜,让我想起之前在宁禾镇的时候,你给我做的那道糖醋排骨,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再做给我吃。”

    安乐笑了笑:“您别急呀,好吃的那么多,总归是一道一道的尝过才算不白来人世走一遭是不?”

    岑夫子道:“论吃我说不过你,只是今日只有这一道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