察觉到她的情绪,许裴昭将她揽入怀中,安抚般轻轻她额头:“没事,等空了我们去漳州城看他们便是。”

    她将头靠过去,听着胸腔里,心脏有节奏地跳跃着。

    失落的心情有了支撑,她点点头:“嗯。”

    然而,要走的不仅仅只是安老爹和安喜,第二天,秦三爷也来像安乐辞行。

    不同于他来时那般风光,他面容看起来憔悴不少。

    茶楼的小厮给他们斟茶,安乐接过小声同小厮道谢。

    秦三爷见状,嘴角若有若无地勾了勾,似叹息般说道:“想不到经历了真么多,你的身份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,但你却始终保持初心,没有变化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安乐没听清,出言发文。

    却见他摇摇头,笑着说: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无意再提,安乐也不好继续说,于是转移话题:“三爷这是怎地?怎这般精神萎靡,活像是受了什么罪。”

    秦三爷端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,完全没有他平日里的悠闲与贵气。

    放下茶杯,他苦笑道:“被关了许久,可不就变成了这样?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安乐傻愣愣地看着他,不明白他是何意。

    秦三爷这才向他说明,那日京郊一别,他经历了什么。

    那日他带着安乐的手信匆匆赶回京城,二话不说扎进顺天府里,把信交给了顺天府尹刘哲。

    当时刘哲只是让他回去等消息,秦三爷便回了客栈,并让人向宫里递折子,企图想走秦妃的门路,看能不能让他去见一见被关押在大理寺的卢成。

    然而他没等到刘哲的回复,也没能等到秦妃派人来给他传消息,反而是等到禁卫军将他带走。

    他被禁卫军关进一座宅子里,除了每日用饭,平日见不到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这是为何?”

    安乐不解,秦三爷也没做什么事,怎么落得这般下场。

    秦三爷抓抓头发,笑得勉强:“卢成被关一事,事关恭亲王谋逆翻案,圣上怕因为我坏了他的计划,就派禁卫军把我关押起来。”

    点点头,安乐表示理解皇帝的做法。

    可是这件事都过了这么久,不该把秦三爷关押至今才是。

    她把心中的疑惑问出,就见秦三爷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:“圣上本来也没打算关我这么久……”

    顿了顿,他话锋一转:“你还记得在京郊和我相约的那个小姐吗?”

    “记得。”她又点点头。

    秦三爷道:“这回抓我的禁卫军,正好是那小姐的表哥,为了个那小姐出气,圣上让放我的时候,他故意拖延了消息,让我白白多关了几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啊这……”

    安乐表示十分同情,并招了小厮过来,又给他续了杯茶水。

    秦三爷说:“关于卢成的事,没能帮上忙,我很抱歉。”

    “这事也不是你想这样。”

    她忙安慰他。

    再说,那日之后,岑夫子便被皇帝派来骗他们,即便秦三爷真打听到什么消息,也传不到她耳力。

    两人闲聊了一阵,秦三爷的小厮急匆匆地来寻他,说是回漳州的马车已经准备好,就等他出发。

    抓起桌上的折扇,秦三爷对安乐抱拳:“今日一别,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,就只盼青山不改绿水长流,我们后会有期。”

    明明只是走了几个人,但顷刻间,安乐有种身边人都走了个干净,她好似又回到了刚穿过来时。

    私房菜暂停营业,她带着两个孩子坐在院子里,数那被秋风垂下来的树叶。

    许裴昭是第一个感觉到她不对劲,往常那般爱往外面跑的人,开始日日守在家中。

    这日,他把许清月和许悦安都送到许母哪里,回来时安乐又坐在院中的秋千,有一搭没一搭的晃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,站在后面轻轻地推,柔柔地问:“在想什么?”

    安乐看着叶片所剩无几的大树,落寞地说:“你说这些树叶迫于时节离了枝丫,大树会难过吗?”

    许裴昭愣住,在她回荡过来的时候,又轻轻将她推出去:“我不知道大树会不会难过,只是等春日再临,又会有新的叶片长出来。即便大树难过,那时它也会开心吧。”

    藕色绣花鞋点到地上,秋千被迫停下。

    许裴昭绕过去,蹲到她身前,牵着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:“能告诉我最近你为什么这般郁郁寡欢吗?”

    安乐垂下头同他对视,慢慢抬起手,放到心口上:“我不知道,兴许是寒冬将至,兴许是大雁南飞,兴许是……”

    不等她说完,许裴昭却说:“我还在,悦安和清月也在,我们会一直陪着你,别难过好不好?”

    明明她一个字没说,但是他就是能懂她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回握住他的手,安乐睫毛颤了颤:“会不会觉得我好矫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