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宴蹙眉,“怎么爆发的。”

    顾文使:“何盈瑶来到枉死大牢第七年,她的奶娘,也过来了,他们彼此相熟,自当关在一起,就出事了。”

    奶娘在枉死大牢看到何盈瑶那一刻,明白了所有事。

    奶娘是最先发现‘何盈瑶’诡异的人,却一直没动声色。

    越是观察,越发现这女人身上的古怪,以前喜欢吃的东西,如今碰也不碰,而以前不喜欢的东西,吃的津津有味,像被精怪附体。奶娘吓坏了,又不敢跟别人说,只好偷偷保护小公子。

    好在,那女人对何盈瑶留下的儿子没兴趣,连看也不看一眼,一心忙着讨好大公子。

    奶娘放了心,结果发现,她放心早了。

    几年吼,经过锲而不舍的讨好,那女人怀上了孩子。

    那女人怀上孩子后,对大儿子愈发差劲,奶娘越来越害怕,恨不得带着孩子躲起来。但没用,等那女人生下了孩子,发现是个儿子,立即对何盈瑶的孩子下了手。

    奶娘为了保护孩子,就这么死了。

    何盈瑶听闻了噩耗,怨气陡然蹿升,多年来的担忧和恐惧,全化为森森戾气,几乎化为厉鬼。

    这样的准厉鬼,没哪个解怨使敢接,只能指望闻宴,可闻宴又在外面。

    顾文使看在眼里,愁在心里。

    尽管见惯了冤魂变厉鬼,他还是没习惯,想尽最大心力,救下每一个怨鬼。

    闻宴看完案卷,心底升腾起一股怒火。

    以前还常常想,万一她没逃离魔窟,被强行替换走了命运,会怎么样。

    案例说来就来了。

    在替换陆婴如的命格之前,他们定然还做了很多这样的试验,把一个人的命格,转嫁到另一个人的命格上,再把魂魄互换,不知打乱了多少人的人生。

    陈玉楼也是义愤填膺,拍桌大怒:“世间竟有这样的事,比科考舞弊更让人不耻,这样盗窃别人的人生,简直可恨!”

    被盗窃了气运,倒霉而死的陈玉楼,最能体会怨鬼的愤怒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,从彼此眼里都看出了熊熊燃烧的愤怒火焰。

    不用说,又是三世家搞的鬼。

    这任务接吗?

    ——当然要接!

    于是,闻宴带着陈玉楼前往关押何盈瑶的枉死大牢。

    牢房怨念如海,带有一种溺死人的力量,挤压着胸腔神魂,连顾文使也无法靠近。

    除了闻宴。

    闻宴回眸,关注了眼陈玉楼的状态。

    陈玉楼适应极好,只除了最初有些不适外,走着走着,居然也习惯了这种氛围。

    鬼帝看人精准,这的确是一个天生适合解怨的苗子。

    两个完全不受怨气影响的人,来到牢房门前,注视着里面的女人。

    女人一身白衣,长发披散,四肢还保留着临死前的扭曲模样——

    何盈瑶是被人丢下山崖,活活摔死的。死后没能留住全尸,喂了山野饿狗。

    死得惨烈的人,本就怨气浓烈,何盈瑶能撑这么久,已出乎闻宴预料。

    这样能忍的人,听到儿子被害死的消息后,为人母的怨气,终究是再也压制,戾气冲天而出。

    再不解怨,她坚持不了多久。

    “何盈瑶,你可愿跟我们去阳间,替你,你的奶娘,你的儿子,得到你应得的公道。”闻宴站在牢房门边,清淡嗓音传入牢房。

    女鬼咔咔抬起了脸,血肉模糊的脸上,露出一个堪称狰狞的笑,近乎野兽般嘶吼:“我要她死,我要孟九死!”

    刻入骨髓的怨恨,让这句话带着恐怖的怨念。

    闻宴将从顾文使那拿来的锁魂链,这锁魂链是幽都鬼匠仿造黑白无常的锁魂链打造,效力不及真正的锁魂链,栓住一两只怨鬼,却是足够了。

    将链子套在何盈瑶身上,另一头,则交给了陈玉楼,嘱托道:“牵着她,别让她半路跑了。”

    陈玉楼接过锁链,随口一问:“万一跑了,会怎样。”

    闻宴:“怨鬼没有思维,仅凭着恨意行事,万一伤及无辜,这份孽债有一部分要算给监护人的,轻者削减功德,重者,还要惩罚。”

    不是所有怨鬼,都像陈玉楼这样理智,绝大多数都被怨气支配,暴躁易怒,稍有风吹草动便绷紧了神经,很不好控制。

    陈玉楼冷嘶了一声,下意识五指扣紧,攥紧了锁魂链,异常严肃:“小宴姑娘放心,小生定然看好怨鬼。”

    幽都的刑罚,他生前就略有耳闻,乃是鬼帝亲手打造,恐怖程度堪比九幽,寻常没有鬼会想体验。

    接到了怨鬼,闻宴询问了些消息,便去往鬼市,补充了些制符的黄纸,朱砂,此外还买了一个破阵锥。

    符箓用来保护自己,而破阵锥,则是用来破阵的东西。

    替命并非念几句咒语就能取代别人的人生,这中间,必不可少的一样东西,便是替命阵。

    孟九虽已成功替换了何盈瑶的命,却仍需要很长时间去适应,若她料想得没错,如今崔家内,必然还保留着替命阵法,以防止孟九魂魄离体,导致替命失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