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用的着这么折腾我吗,你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。”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,今日要来见大叔,她特意换了一身新的白裙子,谁知到现在如此狼狈。虽说他看不到自己的样子,但是只要是去见好看的男子,她总是需要注意一些的。

    “客人何时能走。”她问道。

    “半个时辰前。”他看了她一眼,淡淡地说道,有种不经意的平淡。

    她的身子抖了抖,差点没跌下去。

    竹屋的门被推开,江溪玥急切的钻了进去,她在外面飘荡了一个时辰,不但身体上格外的疲惫,连脑子都被寒风吹的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“阿玥,快坐过来。”男子温柔的笑了笑,那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差点没让江溪玥跪下来。

    这中州的女霸王,谁都不怕,就怕被温柔又俊俏的男子用这么关切的言语喊上一句名字。尽管眼前的男子都能当自己的爹了,江溪玥依然招架不住。

    旁边的溯流看了她一眼,一副没眼见的表情,刚刚那个追着他仿佛要砍死他的女子顿时变了个模样,此时温婉娴静的坐在男子的身旁,低垂着眼,她不说话的时候,倒是算个大美人。

    可那肩头的巴掌印让人看着就忍俊不禁。溯流没有忍住,笑了一声。随后迎来了她的一道凌厉的眼刀。

    “阿玥,今日来可是又来给我送话本子。阿玥以前给我说的三国传,可是真让我惊艳不已。”男子笑着说道。

    江溪玥尴尬的说道:“那书也是梦中所见,不是我写的。”她其实并非这个时代之人,只是穿越而来,但刚穿过来的时候,是孩童之身,也算是在这里从小长到十五岁。

    她有些感伤对着男子说道:“大叔,我要去京都了。我的父亲前日来信,让我准备去京都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颤了一颤,面色一白,调整了语气问道:“非去不可吗?”一旁的溯流也看着江溪玥,似乎在等着她的回答。

    “侯府一周前也有来信,也是让我回京。伯父曾经回信试探,但他们态度坚决,不容反对。”江溪玥说道,言语里似有失落。

    “今日,我来跟你告别。”她看着男子认真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你可知,这个时日让你回京是为了什么?”男子问道。

    “应当是我的婚事。”江溪玥回答。她已经十五岁了,也该是定亲的时候了。

    男子叹了口气,有一些无力感。

    “大叔不要担心,若是他们随便给我指一个我不喜欢的人,我是绝对不会嫁的。我先去京都探探虚实,如果不喜欢那里,我再回来。”江溪玥笑着说道。

    他笑了笑看着她说:“好,阿玥向来聪明,一定有你的办法。”他摸了摸江溪玥的头。

    其实这句话并非是虚言,他总觉得这个孩子有些不一样。十年前,她的伯父江远镜只是中州的一个小小的商贾并无什么特别之处,不过短短十载便一跃成为了中州的首富,经商的范畴也渐渐扩大。

    还有七年前中州的那场饥荒,连朝廷都没能来得及给出具体的办法赈灾救人,却是江家出的粮食和钱财。连灾后的疫灾他似乎都有所准备,早就请了周边的大夫快马加鞭的赶赴中州,连紧缺的药材都快速地从各地运往中州。

    更别提中州近年新开的书院和武馆了,怕是都有江家的手笔。

    而这个孩子更是惊人,不但写出了三国传那样的令他惊叹的著作,还经常说些让他瞠目结舌的言语,有时细细思索,更是令人醍醐灌顶。

    他恍惚间,却感觉她的身体越发的绷紧,竟然有些微微地颤抖。他虽目不能视,但依然不能忽略这细小的变化。

    “江溪玥,你脸好红。”一旁的溯流说道。

    第2章

    男子连忙放下自己的手,原来恍惚间他摸着江溪玥的头摸了这般久了。她今年也有十五岁了,是大姑娘了,他不该这样再当她是个孩子了。

    他对着江溪玥笑了笑,表露了一丝歉意。

    江溪玥走后,男子呆滞的听着雨声,他不禁有些恍惚。身旁的溯流似乎很安静,好像在沉思什么。

    “流儿,你想去吗?”男子开口说道。这个孩子是他无意间捡来的,是个学武的奇才,若是留在他身边,留在这个孤峰之上实在是太可惜了。如果能多出去历练历练或许还会有所进益。

    溯流沉默了一会儿,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“想去便去吧,我有陈叔照顾,你安心。”他说道。

    晚上,江溪玥回到家中,婢女们已备好了宴席,就等着她入座。江父江母还有他的哥哥江牧远早就坐在厅堂前。

    江牧远一如既往地一边拿着本书,一边夹着桌上的花生米,翘着个腿坐没个坐相。江远镜看了看江溪玥又看着自己的儿子,叹了一口气。随后一个巴掌拍在了桌子上,江牧远刚夹起的花生米,因为抖动掉落在桌上。

    他诧异的看着自己的父亲,抱怨似的说:“爹,又怎么了。”左手依然捧着那本书,一刻也没有离手。

    “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儿子。”他突然起身来,一手夺去江牧远手里的书,在看到书封面上的书名后更是露出一副悲痛的神情,拿起书就打向他的头。

    江溪玥好奇的扫了一眼那书名,原来是曲艺杂谈。还好,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书。

    “爹,你又抽风了。好端端的日子,为什么又打我。”江牧远连忙站起身来,围着圆桌四处逃窜,身后的女婢们低着头,忍着笑意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,真是气死我了。让你读书,连考了三年连个举人都没有考过。一天天就看些无用的玩意。你说说你,你怎么连你妹妹的一根小拇指盖都比不上。”他指着江牧远比划着自己的手指头,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比不上就比不上,我妹妹就是聪明。”江牧远喘着气说道,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你八岁的时候,我请了中州最好的师傅来教你,一年里师傅每日都在陪你读书,你却一个字都记不住。你妹妹当时在院子里玩蹴鞠,光是听着你的读书的声音都能将《四书》《五经》倒着背了,你妹妹当时才三岁呀!”江远镜痛心疾首的说道。

    江牧远边跑边躲到江溪玥身旁,摸了摸她的头说道“不愧是我妹妹,从小就这么厉害。”

    江远镜见他毫无羞愧之意,更是气的火上浇油,拿起身后的花瓶就要砸过去。

    “爹爹,住手。越窑的瓷器,贵的很。”江牧远说道,一副害怕的样子,仿佛并不在意自己的处境,而是心疼这个花瓶。

    江远镜确认了一眼手中的器具,小心翼翼的放下了。又拿起了另一盏茶壶。

    “紫砂茶壶,价值千金。”江牧远咽了咽口水,又急切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够了,坐下吃饭吧。下人们都看着呢,像什么样子。”坐在座位上的江母说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