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有些不情愿,江父还是坐了下来,双眼瞪着自己的儿子。江牧远小心翼翼地走了回去,坐在自己的座位上,又伸出手偷偷地将那本书抽了回来。

    “玥儿不久就要回京都了,我知道你是舍不得。”江母说道。

    江远镜看了一眼江溪玥,脸上露出了一丝失落之感,同时又有一丝被人戳破心事的窘迫。

    他看着这个孩子一点一点地长大,无数次惊叹着她那些巧夺天工的设计和经商的主意。他一直以为这个孩子是观音娘娘座下的童子,只是暂时的赐给他们,让他们好好的照顾她。

    可如今她要独自一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了。

    “不急,不急。等我中了进士,再去京中照顾你。”江牧远说道,对上了自己亲爹一个嘲讽的眼神只能默默低头吃饭。

    江溪玥看着自己的堂哥笑着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晚膳后,江溪玥带着婢女们整理此次的行装。京都那边催得急切,她与自己的两名贴身侍女先行一步,多余的行李只能委托镖局随后送去。

    “玥儿,行李准备的如何了。”身后传来江母的声音。江溪玥转过头,看见江母站在自己的身后温柔的看着自己,手中还捧着一个锦盒。

    她拉过江溪玥的手坐在屋内的圆桌旁,又打开了那个锦盒。里面有一个金镶玉牌,盒底还有一叠厚厚的银票和地契。

    “玥儿,这些地契是我这几年托人买下的,都是京中的好地方。还有这些银票,你都带上。最重要的是这枚玉牌,这是我们商号的掌印,若是在京中有了麻烦或是少了钱财,就去商号里取。”她看着江溪玥说道,言语里满是担心。

    “伯母,这些太多了。”江溪玥说道。

    “不多不多,你一人在京中比不上在中州,京都多是达官贵人,你伯父伯母只是一介商贾,帮不了你许多,也只能多留些银子给你了。”江母说道,眼角顿时有些红润。

    “我本以为,你会在这里平安的过一辈子,我和你伯父再为你招个女婿上门,从此富贵一生。可你亲娘竟然是侯府的嫡女,我跟你伯父的心愿真是痴心妄想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江溪玥慈爱的说道。

    她被送来中州的时候只有九个月,送来的管家只说是江家的女儿,其他的一概都没有交代。她本以为,这个孩子是个不被亲生父亲喜欢又失去母亲的可怜孩子,就当做自己的女儿一样养着。

    没想到她的母亲家世显赫,这婚事也轮不到他们来作主。

    江溪玥看着江母难过的样子,心里也不好受,她一把抱住江母说:“玥儿会有机会回来看你们的。”

    边疆的营地里,几个小兵围坐在火堆旁烤火,他们边取暖边说着话。其中一个圆脸的小兵笑着对身旁的人说道:“你们知道,那个帐篷里住着谁吗?”

    “谁呀,谁呀”。

    他停顿了片刻说道:“是个皇子。”

    “胡说,哪个皇子会来边疆打战,你脑子被踢傻了吧。”身旁的人笑着说道。

    “真的,我那天在帐前值勤,听见萧将军给他行礼,还喊他殿下。你说这里还有哪个人敢让萧大将军行礼。”他似乎竭力的想要证明自己,提高了声量。

    “真的吗? 还有这种事,我老子娘都不想送我来打战,这皇帝老儿竟然这么狠心,把自己的儿子送来这里。”身边的人说道。

    “就是。也不知道这个娇生惯养的殿下,能不能打战了。别到时候吓尿了,还要咱们萧大将军给他洗裤子。”

    一个小兵说完,身旁一堆人都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突然远处暗哨声骤然响起,无数只冷箭突然向营帐射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敌军突袭,敌军突袭。”四周响起了警告的声响。

    那几名刚刚还在炭火前说笑的士兵们慌乱的跑了起来,一边躲着冷箭,一边去找自己的红枪。

    不远处,一只敌人先遣的步兵已经悄悄的潜入军营中,他们都是北越四品以上的高手,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刺杀大微的将军,一品军侯,萧宿景。萧宿景是大微的战神将军,年三十有七,数年来一直与北越交战。一月前,萧宿景从大微与北越交界的青峦山急速前行,不料中了埋伏,将军以五千人对峙了北越两万的军力,虽然受了点伤,历尽艰险还是成功逃脱,退守大微界内。

    此次行军,路线隐蔽难测,绝无被察觉的可能。实则是有内奸泄露军机和青峦山的地形图,才让将军遭遇埋伏,险些遇难。

    大微与北越数年来一直多有交战,国力和军力都势均力敌,难以分出胜负。这场战役将军本已经占得先机,不料出了这样的事,白白的丢了天大的机会,两年来的心血一朝前功尽弃。

    外人只知道大将军是受了点伤,其实不然。他选择退守界内,实在是因为中毒,而这毒非数月不能解。他将消息暗自埋下,又八百里加急秘密送信回京都,也是迫不得已。

    突然,一招利剑袭来,那圆脸小兵凭借着多年的本能躲开了致命的一刀,但他身边的同伴就没有那么好运了。他的头颅直接被这锋利的刀刃砍了下来,就滚在小兵的面前。

    血溅满了他的脸。

    行伍之人,总有些有武艺傍身,他祖上会些功夫,虽说不是什么绝世高手,但凭借着祖上的枪法,他从无数次生死搏斗中成功的活了下来。

    此时,他看着对方数十人,他的腿不禁开始颤抖。刚刚那剑过后,他甚至连举起红枪正面迎敌的勇气都没有。而他身旁的那些小兵更是连逃跑都不会了,只能跌落在地上,如刍狗般边爬着边向四周逃窜。

    习武人天生的直觉告诉他,无论出不出手等待他的只有死亡。

    就在他跌落在地上,等待着接受悲惨的后果时。一刀闪着银色光影的利剑挑开了他面前的刀柄。

    身着护甲面带丑陋的银具的男子利落地将面前的偷袭者一剑封喉,他的身影敏捷,招式伶俐利落,快到让圆脸小兵都看不清他的身影。

    对面的北越高手,见他身手高超,纷纷想要向后逃窜,待转身后,早有一人堵在身后,看样子是一名身份颇高的护卫,头上还带着白玉额佩。双手抱拳,好似看戏一般。

    “哎呦,我当是哪些个兵这么英勇绝伦,竟然滚在地上吓的直哆嗦。”他的言语里满是挑衅,显然不是说给对手听的,而是说给跌坐在地上的那群人听得。

    带着银具的男子抬眼看了他一眼,手上的动作依然没有停下来,招招致命。

    那护卫收到了主人的示意,连忙闭上了嘴,拔出剑来认真地迎敌。不过一刻钟,地上便躺满了尸体。

    银具的男子淡淡的看了一眼余下的士兵们说道:

    “守好营地。”

    说完唤来一匹马,利落地上了马向营地外跑去。

    “殿下,殿下。”那护卫着急地喊他,只得喊来另一匹马追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