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一起饮茶吗?姜立森。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我…………到放假…………我做东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她与姜立森在同一个班,却不常打交道,只知道他看起来家世良好,多半是父医生,母律师,组成中产阶级之间的强强联合。

    因此家教森严,礼貌周到,见到心仪的女同学,一瞬间满脸通红,好比一只熟透的水蜜桃。

    比钟玲玲更娇。

    “你做东?”姜晚贞故作惊讶,“我以为是钟玲玲同学发大财要请客,原来啊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拖长音调,眼神调侃。钟玲玲在她的视线里败下阵来,闷头闷脑拖住她做到姜立森对面。压低声音求饶,“我知道骗你是我不对,不过你就当给我个面子,姜立森求我一万次我才答应。”

    “贿赂你多少?”

    “限量版。”

    “折成钱分我一半。”

    “喂——”钟玲玲抬头瞪她,她亦瞪回去。

    钟玲玲只好服软,“回去再算账。”

    整治下午七点半,小店里人来人往,生意火爆,周围有人吹水有人吵架,声音震得人耳膜嗡嗡。

    斯文有礼的姜立森也不得不提高了声量,将餐牌递给姜晚贞,“你们想吃什么?随便点。”

    姜晚贞不同他客气,招手叫人,熟练下单,“big an菠萝包,火腿腌列,两杯冻阿华田。”

    顺口帮钟玲玲也点完。

    伙计收笔,夹在耳后,转过身又去忙。

    姜晚贞抬头四顾,两三年都不曾光顾过,此处依旧是泛黄的瓷砖,老旧的餐桌,还有仍在不停卖力工作的老式电扇,咿咿呀呀诉说着过时的情节。

    一个不小心就望见斜对面角落里,坐着一位熟面孔。

    嘈杂闹市里也像明星出街,令你一抬眼就找到他。

    老旧的白衬衫穿在他身上,也仿佛会发光,衬得眉与眼都精妙,深深,穿过人群锁住她。

    两人目光在人群缝隙中相遇,他勾起嘴角,似笑非笑,举起桌上冻柠檬水,朝她晃一晃玻璃杯。

    身边还坐着一位长发女人,脸孔被对面的同伴挡住,看不清楚。

    他的示意,姜晚贞只当没看见,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,重新去看面庞白皙的姜立森,也不知怎的,大脑空白,忽然间脱口而出,“你好白……”

    姜立森一愣,随即讪讪地笑,“可能是不常运动的原因——”

    “是哦,你真的好白,比我都白,不信你看——”

    无奈钟玲玲还要来凑热闹,把小臂和姜立森的凑在一块,黑白立显,“姜立森,你才是白雪公主。”

    姜立森愈发尴尬,“我不是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姜晚贞好心解围,“假期打打球,马上就有健康肤色。”

    钟玲玲说:“小麦色皮肤,哇,超级性感,少女最爱。”

    “不一定。”姜晚贞抿一口阿华田,仍然是熟悉的味道,“长得好看的,不论肤色,少女都爱。”

    “你把我们少女讲得太肤浅啦!咦,这家好喝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再试试菠萝包。”

    钟玲玲一口吞下三分之一,“非常丰富,好有层次,哇哇哇,这家真是顶!再点一打,我要打包回家。”

    姜晚贞笑一笑,尝一口,却感觉不如记忆中的好吃。

    姜立森在对面试探着问:“姜同学,你以前来过吗?”

    “来过。”姜晚贞毫不避讳地点头,“我从前就住在这一区,同庆大厦你知不知道?我住b座18楼,以前经常在这家店打包晚餐。”

    同庆大厦,本埠出了名的脏乱,内里集结印度、菲律宾、越南各类偷渡客,抢劫烧车都算小事故。

    姜立森似乎受到巨大震慑,需要十分钟以上时间消化“梦中情人”的落破出身。

    姜晚贞却越过他肩膀,终于看清他身边浓艳妩媚的女人,眼底眉梢全是成熟风韵,连她看了都要动心,恨不能当一回男人,去做护花使者。

    尚未接触,她已经高举白旗,败下阵来。

    好在她懂得“看开”,眼下看姜立森,已经顺眼许多。

    兴许乖乖仔更可爱呢?

    于是展露出前所未有的和善,微笑说:“很久没吃过这一家了,今天多谢你请我来。下次我做东。”

    姜立森慌忙说:“啊,不用不用,请女士吃饭,理所应当我来付钱。”

    好在有钟玲玲替他抓住重点,“限量版”没有白收,“下次是什么时候?明天还是下个礼拜五?”

    姜晚贞瞥她一眼,尔后慢慢答:“下礼拜。”

    “耶!下礼拜!马到功成!世上就没有我钟玲玲办不成的事!”她径自高兴,却把姜立森吵得满脸通红。

    他的司马昭之心,没人不知道。

    只有他自己装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