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姜五龙笑着说:“贞贞真是……越大越任性,半夜差人去买蛋挞,也只有你肯答应,去吧,快去快回,等你回来再打四圈。”

    “好,开快车,四十分钟就回。”

    于宝哲转过头,同陈勘说:“贞贞找你有事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“贞贞请你上楼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陈勘终于醒过神,瞪大眼看着于宝哲,好似仍未听懂他的话。

    只是于宝哲没时间同他多讲话,马上抓起车钥匙就要走,临出门去想要取回被收走的行动电话,看门人又不知道跑到哪里抽烟打屁,他找不到人,只能放弃行动电话,开车直奔向北。

    他全心全意在路上镖车,未察觉身后有尾巴跟上,鬼魅一般潜伏在红岗冰冷无情的长夜里。

    糖水喝完,时间已经走到十一点半钟,大家都已经打过招呼要先走,只有曹启明被迫“留堂”,苦笑着看黎胜男来回摆弄那只再也无法顺利启动的手提电话。

    到十二点,黎胜男终于放弃,堆出满脸歉意去和曹启明说:“曹sir,抱歉,我明天赔你一只。”

    曹启明仍然无所谓,“你一个人女人供楼,多辛苦,我明天找修理店看看,反正是旧东西,敲敲打打还能撑三年,何必浪费。”说完抓上已经全面罢工的行动电话,拉一拉西装裤,站直身要走,“时间太晚,不能在单身女性家中留太久时间,这是已婚男士的行动铁律。”

    实则他已经在年初办理离婚手续,车、房连通女儿都留给前妻,他从此全身心扑在工作上,立志与工作共度余生。

    黎胜男勉强笑一笑,也站起来,“我送你吧曹sir,这里路太窄,每间屋都长一个样,容易迷路。”

    曹启明倒也没推辞,“走一走也好,就当散步。”

    黎胜男同他一前一后出门,等电梯时黎胜男突然说:“曹sir,你信不信命?”

    曹启明透过电梯门上模糊的反光镜像看着黎胜男,“你信啊?”

    “我信。”黎胜男很是笃定,“有的人命中注定要作恶,有的人命中注定要发达,随你怎么挣扎,最终都挣不过命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这么悲观?”

    “悲观?我反倒认为是乐观。”

    “啧,看来你昨晚在读哲学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缘和债都不是故意,是必然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大家彼此都不用负责任?”

    叮咚——

    电梯到岸。

    曹启明先一步走入电梯。

    黎胜男迟疑一秒钟,还是跟上去,“曹sir,每个人都有苦衷。”

    曹启明双手插兜,很是赞同,“那当然,成年人,个个都辛苦。”

    黎胜男讲:“我常常想,如果我不是我,那该有多好。”

    “你今晚好多感慨?感觉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,是酒精作用?”

    黎胜男点头,“是的,都是酒精作用。”

    第41章 chater41 但是颂帕善曾经同……

    chater 41

    叮咚——

    电梯到岸, 黎胜男突然间在电梯顶幽幽发蓝的灯光下,以一种古老而诡秘的语调吟诵说,“这人世间的情情爱爱, 本就是一场骗局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曹启明没听清,不过他一条腿已经跨出电梯门, 正回过头看她。

    又是回头——

    她常常凝望他背影, 痴等他回头,譬如在警校时, 他登台演说,她在台下热烈鼓掌,又或是在警局,他熬通宵, 她不言不语陪他整晚,从不缺席, 被人称作o记“拼命十三妹”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,他落魄离婚时, 她正在厕所隔间狂喜狂笑, 他颓废买醉,她也曾经趁酒浓夜深,偷偷靠他肩膀。

    一切不过是“听上去很美”,讲到底都是荷尔蒙作祟, 大脑产出幻觉,自己骗自己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,突然间鬼上身。”黎胜男摇一摇头, 努力让自己逃脱幻觉,落回现实。

    曹启明说:“我看你是喝太多,酒还未醒。”

    “喝醉酒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好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一到凌晨满大街都是醉鬼。”

    黎胜男追一句, “所以有人把失控都推脱给酒精,不过我不喜欢失控的感觉。”

    曹启明与黎胜男肩并肩走出一叠一叠火柴盒一样密密麻麻的村屋,走出那座窄小的门,好似终于从一条蜿蜒曲折的地道里钻出地面,空气清新、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门口两条路,往南是兴发大厦,往北是上坡路,通向城市的更外围。

    曹启明想也没想就要往兴发大厦方向走,却被黎胜男叫住,“其实从我家出发,港岛北地铁站比港岛南更近,我带你抄近路,少走五分钟。”

    “你才搬过来没几天,就对这里这么熟。”曹启明收回腿,不想其他,跟住黎胜男往港岛北方向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