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知府袖摆一挥,将整个签筒扫到地上,红色的令签“噼里啪啦”散落了一地。

    他暴跳如雷:“把刚刚在本官面前胡说八道的刁民全都拖下去,给本官狠狠地打!”

    细说一下就是李春花并两个儿子和一个孙子,一个都不少。

    顿了顿,他指着李春花:“这个老货先前说,在公堂上胡说八道会被打板子,可见是明知故犯,罪加一等!翻倍!”

    李春花又哭又喊:“大人呐,民妇知错了,民妇年纪大了,经不起打啊。”

    “她身体好着呢,每日都能下地干活,比我还能干!”刚刚被李春花编排的小姑娘的爹,趁机落井下石。

    李春花面色一白,吃了人参可不有劲儿嘛,不过那是为了证明自己没生病,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能扛板子。

    陈知府怒不可遏地补了一句:“打完之后送到灵溪县去,让灵溪县的县尊看看,他管辖的人都敢跑到本官的地盘上撒野了,顺便告诉他,他这个官要是不想做了,本官可以成全他!”

    若非手底下的人能干,当场查明了真相,他连审都不会审,直接打回灵溪县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,他还想借此机会敲打一番下头的几个知县。

    山高路远,他管不了太细,可出了事,他这个上峰却是要一并担责。

    卫衡心道,县尊怕是宁可倒贴两百两银子也不愿因此事得罪了顶头上峰。

    可想而知,李春花一家落到他手里会有什么下场。

    张时两辈子的委屈和怨恨算是连本带利一并讨回来了。

    张时喜极而泣,连连叩首:“小人谢过青天大老爷,谢过诸位官爷,谢过诸位同乡。”

    单凭他自己,除了喊冤什么也做不到。

    接下来就是对张时量刑的问题了。

    “啪。”陈知府砸下惊堂木,力道较之前轻快不少:“本官问你,你可有悔过?”

    张时眉开眼笑:“小人知错,小人绝不再犯!小人出狱后会做工偿还东家。”

    陈知府一众官差&围观百姓:“……”

    就没见过哪个要下大狱的人这么高兴,令人忍俊不禁,有人直接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卫衡委托守在门口的捕快将账目的事传进去。

    传到陈知府耳中,他面上一怔:“传俞家酒肆的小东家进来。”

    张时也算激灵,翻供之后没有供出卫衡,只说那十两银子是从赌坊赢来的,然后哭天抢地地卖惨。

    关捕头登时这个气啊,小小刁民居然敢利用他,若非因着此事办得漂亮,得到了知府的褒奖,俞家又想保人,他定要把张时也一并扔回灵溪县去。

    不过一顿板子还是免不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俞家酒肆,众人都在等待判决结果。

    青荟冲进客院,大门一推,气喘吁吁,激动得舌头打结。

    俞静宜问道:“张时放出来了吗?”

    “放出来了,就是打了板子。”青荟点点头,露出笑容。

    又了却了一桩心事,俞静宜眼神亮了亮。

    青荟喜转忧,绕到俞静宜身后推着轮椅:“娘子,快回房里看看姑爷,姑爷被人抬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俞静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卫衡把张时抬回来了?”

    “不,不是,是张时和衙门里的人一起把姑爷抬回来了。”青荟道。

    “啪。”药杵脱手,俞静宜:“???”

    第24章 他喜欢她 俞景山夫妇把衙门的人送走,……

    俞景山夫妇把衙门的人送走,又打发了人去请大夫,才返回后院。

    一家三口在房门口碰了个照面,一起进入房中。

    如青荟所说,张时虽然挨了板子,一身狼狈,人却是竖着的,看上去也很精神。

    横着的是卫衡,乌发散落在枕畔,肤色惨白,额间覆着一层细密的汗水,双颊透着异样的红润,人事不省。

    他这副样子,让俞家人联想起他命悬一线的那些日子,又惊又怕。

    “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,怎么就变成这样了。”郭芳蕊用帕子抹了抹眼泪。

    她这女婿真是多灾多难。

    俞景山揽着她的肩头,面容紧绷。

    俞静宜看向张时,双手攥紧扶手,嗓音中有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,询问道:“相公可是受了刑?伤在哪里?”

    大夫说过,卫衡伤了底子,想要彻底恢复不是一朝一夕之事,平日里要好好养着,切莫再受伤了。

    他会不会再也醒不过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