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旻言低低地笑,连带着胸腔也有微小的起伏。乐了半晌,才伸手将姚思浅给抱了下来。

    而后,姚思浅像不敢轻易相信似的,再度确认道:“殿下当真要替妾贴春联?”

    伫立在旁的小安子听得这话,不由撇了撇嘴。

    太子妃娘娘人前人后,不知道有多久没自称妾,一贯是你啊我的。这会儿有求于人,倒是乖觉的很。

    他自以为看得透主子娘娘的把戏,然而,却还是低估了姚思浅的狡猾。

    魏旻言应了声“嗯”,便见姚思浅转过身,从红杏手中接过那厚厚的一叠春联。然后,她弯了弯嘴角,绽放出甜美的笑靥,一丝一丝的甜沁入心头。

    只怕任何男子都不会拒绝这样的请求,更遑论魏旻言,姚思浅根本用不着使什么心计,因为她只要粲然一笑,就足以勾了他的心,摄了他的魂。

    “妾原来也不过想讨个好彩头,所以就着手贴一幅试试。”一顿,“既然殿下这么能,那剩余这些都交给您了。”

    魏旻言看着她记仇的小样子,禁不住轻声责备道:“小狐狸。”

    姚思浅听出他语气里炙热的溺宠,只觉得面前这个男人,不论朝夕相处多少个时日,都还是不足让她产生抵抗力。

    他仅是随口一唤,就撩拨得她羞涩难耐,止不住地想逃跑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妾这就和宫女们包饺子去了。”

    从前每逢年节,姚思浅都会在娘亲包水饺时,在旁边搭把手。手脚虽然说不上多伶俐,但娘儿俩说说笑笑的,倒也颇有年味。

    好在今年嫁了,尚有红杏和青桃这两个情同手足的故人陪着,也不至于寂寞。

    念及此,姚思浅不禁多瞧了身旁的青桃数眼,见后者只是苦着张脸,便疑惑地发问道:“怎么了?难得看你这般拘谨。”

    “太子爷在家,奴婢能不拘着点儿吗?”

    “若像是以前那样闹腾,回头红杏姐姐定是要念叨个没完的。”

    闻言,红杏不由轻啐了一口,“别以为我听不出来,你这是在和娘娘告小状。”

    姚思浅见状,便有些忍俊不禁,捂着嘴直笑起来。 “不要紧的,太子爷人善好说话,莫怕。”

    听了这话,倒叫青桃回想起最近耳闻的某件八卦。内心虽是极力压制着,却仍旧憋不住道出了口。

    “奴婢听后院的小夏子说,太子爷过去可不是这个秉性。能有今日的模样,都是迎娶娘娘以后,才硬生生给转了性子呢。”

    姚思浅乍一听,突然就提起了兴致,忙道:“哦?你知道的倒多。”

    语气微顿,她又把耳朵靠近青桃那张多话的嘴,“赶紧的,趁爷不在,悄悄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姚思浅等了好半晌,都不见她回话,耐性逐渐被磨成平,忍不住抬起头来,轻斥道:“你究竟是说还是不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她却猛然瞥见魏旻言正站在门口,双手抱臂,两道似笑非笑的眼神中,似有寒光迸射而出,危险的气息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可怕!

    “说……”姚思浅咽了咽口水,顺嘴地转移话锋,道:“说说太子爷过往英勇的事迹呢?”

    虽然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讨好到夫君,但多夸夸准是没错的!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。

    闻声,魏旻言便向前迈出几个大步。

    高大的身躯忽一凑近,红杏和青桃就被那股子气势震慑得连连后退几步。唯独姚思浅,仍旧梗着脖子,正面迎接他的到来。

    “你若是真想知道我以前的事儿,何必问旁人?晚点由我亲自告诉你便是。”

    姚思浅听见他这么说,原本存的侥幸心理顿时全数瓦解。看来,他方才根本是一字不漏的偷听了个全程!

    “不用不用,其实……我也就是那么随口一问,殿下不必挂心。”

    魏旻言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不管他听进去几分,总归是没再紧抓着这个点不放。

    然而,当姚思浅正要松口气的时候,他却顺手拾了把刚筛好的面粉,猝不及防地往她那张白净小巧的脸上糊去,扑得姚思浅满脸白粉,像活见鬼似的。

    “魏旻言,你个狗崽子!”

    “弄成这样,你让我还怎么见人!”

    姚思浅几乎睁不开眼,只得凭着感觉紧跟在他后面跑。

    而魏旻言倒也不是真的打算躲她,反倒走三步、停两步的,刻意让步伐小的她能够追上。直到最后,见姚思浅累得喘不上气来,才掬着笑意道:“好了,我帮你整理整理。”

    说罢,魏旻言也的确沾湿了毛巾,一下一下,仔细地替她将脸周各处的粉末皆擦拭干净。

    姚思浅边享受着自家夫君温柔的服务,边嘟起一张柔润的嘴,咕哝道:“我现在是不是像个鬼一样?”

    “嗯,可爱鬼。”

    折腾了大半天,当他们终于得空坐下来的时候,已到了用晚膳的点儿。

    姚思浅前前后后忙活有一下午,着实是饿着了。

    这会儿刚夹上一粒浑圆又饱满的饺子,瞧都不瞧,就只顾着往不大的嘴里塞。

    待到她细细咀嚼几下,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不对劲来,不由扬声问道:“怎么是生的?”

    但一开口,她又立马想通了其中的缘由,不禁拿眼瞪了瞪身旁的“罪魁祸首”,嘴上娇娇地嗔怪道:“惯会整这些七七八八的,也不知有没有用。”

    魏旻言唇角含着浅笑,低声道:“有没有用,总得试了才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趁着魏旻言说话时,嘴巴开开合合的当口,姚思浅伺机把咬了一半的生水饺偷放入他的口中,娇笑几声道:“那也不能就我一人吃坏肚子,你也试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