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落,只见魏旻言紧皱着眉,将嚼也没嚼过的生肉馅儿全吐在一旁的小碟里。

    紧接着,他又深吸了几口气,直到缓过喉头那股荤腥的味道,才长长地叹了声气道:“唉,说你像狐狸,还真是个狡猾的。”

    姚思浅像是听不出他话中的嘲讽般,笑得愉悦。

    “好了,快吃。”

    “光靠这些习俗可没用,咱们今晚得努力点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  努力什么?

    太子爷:咱也不知道,咱也不敢问。

    第44章 细思极恐

    大年初一, 百官朝贺。

    内外王公,及朝中正三品以上的大员,均着正装, 携家眷, 按官阶品级齐齐排立。

    吉时至, 皇帝赐茶、酒,而为臣者饮尽后需叩首谢恩, 礼节繁复。

    魏旻言担心把他家娇气包给闷坏,悄悄塞了颗缠糖至她手里。

    为防黏手, 他事先用彩纸将其包装好。姚思浅攥在手心, 一时间倒也察觉不出那是何物,只得垂下头瞧了瞧。

    不出魏旻言的意料, 就听得她压低音量, 咒骂了声,“拿我当孩子哄?”而后, 又不争气地含入嘴里。

    起初,姚思浅还担心会被发现,一颗糖藏在舌下,不敢咬破。

    愈是后来, 她见四周的人们都专注于欣赏歌舞, 也逐渐大起胆子来, 吧唧吧唧地嚼着。

    薄荷清香,混合着淡淡的橘皮气味,在口腔中化开, 又甜又凉。

    只吃一颗,实在解不了嘴馋。

    于是,姚思浅就往桌子底下探出手来,挥了挥。

    眼看这暗示已是赤条条的,魏旻言却半点也不打算理会,她不由努努嘴儿,嘟囔道:“再来一颗。”

    “不给,那是哄小孩的。”

    魏旻言仿佛存心与她过意不去,说完,还轻轻撇开了她的纤手。

    姚思浅倒也不气馁,迳自用手在他的衣袍里乱掏。

    只是摸了老半天,都没有摸出个所以然来,几乎要把她馋嘴的欲-望给消磨殆尽

    当姚思浅正准备放弃的时候,却赫然碰触到一个硬挺挺的异物。

    她心中忽而欢喜,但仅仅是刹那的功夫,姚思浅就意识到,这道过分灼热的温度实在不像是她冰凉的糖果。

    再细细一思量,姚思浅顿时想明那物什是个什么,惊得她有如触电般快速收回手。

    安静无声。

    接下来,直到乐曲声结束,姚思浅都没有再开过口,只是傻呆呆的仿佛木头人般愣在原地。

    群臣依次退了出去,仅留下些皇亲国戚开宴。

    前头,江氏的位置刚空下来,才一眨眼的时间,又有人替补上去。

    适逢年节,皇帝大封六宫,本就得宠的端贵嫔如愿册了妃位。然而,压在她头上的,却大有人在。

    姚思浅抬了抬眼,打量起那位坐在皇后正下首的颖贵妃赵氏。

    她不似江氏盛气凌人,也不像端妃那样骄纵,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清简。

    但光凭她从其他妃嫔手中抱养五皇子,又在江氏倒台后,迅速地站稳了后宫第一人的宝座。就可见这人,定不是个简单的角色。

    “做什么,一直盯着人家瞧?”

    姚思浅忽然听见有人唤她,就像是做了坏事被逮个正着的孩子,身子一震。

    “我这不瞅着颖娘娘头上那支步摇挺好看的嘛。”

    闻言,魏旻言也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。

    只见颖贵妃发拢于顶,高椎似的髻上斜插着一支赤金的步摇,双凤衔珠,玲珑有致。

    魏旻言不由在心底赞道:嗯,做工精细,的确是顶好的工艺品,但是……

    他又转过头来,看了看姚思浅所配戴的头饰——

    鎏金累丝的发冠,正是今岁的贡品。

    花丝制作起来,工法繁复。

    而那些个官吏知道东西是要呈给太子妃的,无一不是费尽了心思,就盼着能入了太子妃的眼。也相当于,在太子爷面前露一回脸。

    不仅质量出众,并蒂海棠的图样更是极好的寓意。花开时,相偎相依,正如同一对情意浓浓的夫妇。

    这……究竟是谁的更好?

    魏旻言忍不住微微地笑了,“从前我倒没发现,你还是个贪心的,吃着碗里,看着锅里。”一顿,“也罢,回头我再让人给你留意好的。 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