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等遵守朝廷指令,严控各地关卡,没有功劳,也有苦劳。”那些官员丝毫没有得意,只有为了朝廷,勤勤勉勉而已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李园冷笑:“杨広想要把流民驱赶到江南?倒是打得好主意,可惜,要破解这些,也太容易了些。”

    各地府县严格按照朝廷的命令执法,难道还是错了?那你发个文下来,要求我放人去淮南道啊,或者干脆直说,是为了把流民安置到江南啊。信不信你敢发这种公文,我立刻暴露到全天下?

    “杨広以为可以成功,是因为没有想到内部会有人阻止。”刘文静笑着,这种假假真真的消息,封锁谣言自然是艰难无比,但是,又何必封锁谣言呢,只要封锁住人,就足够了。

    “淮南银矿的消息已经完蛋了。”李园举起酒杯,杨広或者能够把战死在高句丽的将士家人,用卫军的通道送到淮南道,但是,也就如此了。

    “别看左、右骁骑卫,右翊卫,左、右屯卫,共有五卫兵马,可惜,又有多少将士家人能够迁徙?”李园笑着,左右骁骑卫没有参与高句丽之战,其余三卫远征高句丽的将士,撑死也就十万多一点,遗留的家人顶多也就三十万,在大随五百万流民中,又算得了什么?

    “劳师动众,一无所获。”刘文静评价着“淮南道银矿”事件,只觉大获全胜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胡雪亭大惊失色:“李园这么蠢?”还以为李园是个高手,洛阳几处陷阱都没有能够坑到他,为毛脑子这么单纯?

    “放弃了原有的一切,想到淮南道博取生机的人,假如被挡住了,断了希望,会怎么做?”胡雪亭冷笑,当然是鱼死网破。

    “本座虽然不知道李园哪里来的本事,能够让大随各个府县阻挡百姓,但是,那除了再一次暴露他的底牌之外,一点用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别去管那些暂时进不来的流民,也别去管那些疯狂到处挖银子的人,先把三卫的将士家属安排好了。”胡雪亭开心死了,要是百万级的流民进入淮南道,淮南道未必吃得下,肯定要乱成一团,可是,假如只是三十万最有的,严格遵守安排的将士家属,那就不同了。没有经历过安排大量流民的淮南道各地官府,肯定会出现很多的纰漏,少了这个,少了那个,有老实听话的将士家属练手,正好可以查漏补缺。

    佘戊戌问道:“还要买粮食吗?”最近粮食的价格涨得好厉害,每一次花钱,都在肉疼。

    “谁在和本座哄抬物价?”胡雪亭冒杀气。

    佘戊戌怒视,哄抬个头!朝廷说在一年半以后要再次远征高句丽,白痴都能想到,需要耗费大量的粮食。

    “打仗啊,哪里有比粮食更重要的。”

    六十万远征大军需要多少粮食?不是朝廷库存清空一大半,就是强行从民间收购。与其在一年半以后,遇到一群衙役冲进来抢粮食,或者粮食价格飙射三四倍,还不如现在就开始把粮食埋在地里,打死也不卖。没人卖,这粮食价格立刻就疯狂上涨了。

    “这还是我用刀子威胁,才好不容易压下来的价格。”粮食马上要成为稀缺物品,粮商们宁可不要胡雪糖,宁可不在丹阳县做生意,也绝不会低价出售。佘戊戌当真是拔刀子了,扣了粮商掌柜们做人质,这才唬住了漫天要价的粮商,死活平价交易了一些粮食。

    “一年半内,绝对买不到大量的粮食。”佘戊戌道。

    “那就自己种。”胡雪亭道,“荒地都有人免费开垦了,难道还种不了地?”要不要去东南亚买米?不知道有没有人认识路啊。

    佘戊戌摇头,真的种不了,种地是辛苦活,靠孤儿寡母,绝对种不了地。

    “很快就会有了。”胡雪亭神情诡异。

    “还有那些挖矿的,只怕快闹起来了。”张晓刚也有难处,那些第一时间就进入丹阳挖矿的,其实没几个老实百姓。老实百姓都前怕狼,后怕虎,想着家中老小,犹豫之中,时间就拖久了。能够毫不犹豫的就跑到淮南道,并认准丹阳县的淘金者,其实大多数都是没有家眷的地痞流氓,只有他们反应最快,行事最果决。一群地痞流氓,不,数千贼人发现没有银子之后,肯定要闹事,几千人闹将起来,又是一次“贼祸”。

    “为了这一天,我等了好久了。”胡雪亭冷冷的道。“来人,传本座的命令!封锁丹阳县的进出,全县一级战备。”

    要是连一群地痞流氓都打不过,这处处箭塔,处处围墙的丹阳县,还有个用。

    “不是吧?”佘戊戌惊恐的看胡雪亭,这就要杀人?

    胡雪亭狞笑:“胡某还在意杀人吗?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几十人坐在荒野之中,神情沮丧。怎么看,这丹阳县都是没有银子的。

    “我们是不是换个地方?”有人问道,他们彼此并不认识,但是在荒地上见得次数多了,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小团体,抱团取暖。

    “是,去江宁!”有人道,选择丹阳县作为第一个目标,只是因为丹阳县最近名气大,总觉得名气大的地方有银矿的可能性就大,既然找不到,那就去其他地方碰碰运气,谁知道银矿是在哪里呢。

    “我已经没了盘缠了。”有人大声的道,“都是自己人,你们谁接济我一点。”自然没人理他。

    “赶紧起来,去江宁。”有人慢悠悠的起来。

    “江宁也没有银子。”有个男子看看附近的人,使着眼色,然后大声的叫着,“淮南道各地我都去过了,江宁,扬州,镇江,没有银子,哪里都没有银子。”

    附近的人立刻配合:“是啊,没有银子,淮南道根本没有银子。”

    众人的愕然中,有人放声大哭:“是官府故意欺骗我们,骗我们来淮南道,官府这个大骗子!”

    “我把全部家产都卖了,好不容易来的淮南道,为什么要骗我?”又是一人干嚎。

    哭得人越来越多,很多人本来不想哭的,被周围的哭声渲染,忍不住也热泪盈眶。

    “就知道没有银子!”有人恶狠狠的道,本来就觉得消息奇怪,可是距离近,又想着先下手为强,不管不顾的就来了,结果真的上当了。

    “是官府骗我们,我们找官府评理去!”有人大声的道。

    “要官府赔偿我们的路费,吃住费用,每人十两银子。”有人大声的叫着,其余人听见十两银子,心里嘭嘭的跳着,有十两银子啊。

    “好,我们找官府去。”越来越多的人大声的道。几十人汇聚在一起,向着丹阳县城走去。远处,有同样的队伍靠近。

    柴绍冷笑着,负手立在一棵树下,很有取出紫竹萧,好好的吹奏一曲的冲动。

    “公子,只怕胡雪亭不会理会他们。”一个手下低声道,鼓动这些人很容易,这些人本身就有很多是地痞流氓,不鼓动也会找官府要银子闹事什么的,但胡雪亭绝不会理会他们,甚至会拔刀相向。

    “我就是要他们打起来。”柴绍微笑,人多壮胆,上千人闹起来,造反的可能性都有,胡雪亭可不是会老老实实掏银子安抚的人,肯定硬碰硬,然后杀得血流遍地。

    “这千余人就算全部杀光了,也没什么关系。”柴绍不在乎人命,“我只要把这几千人被杀的消息透露出去,整个淮南道立刻大乱,处处烽火。”

    官府屠杀千余百姓,保证吓死其他城市内的挖矿百姓,他只要再煽动一下,淮南道就会大乱,流民哄抢,杀戮淮南道百姓,淮南道不但没有能够吸取流民,反而十室九空。

    “如此,主公的大计就成了。”柴绍大笑,终于没能忍住,取出紫竹萧,悠悠的吹着。自从在洛阳立下大功以来,柴绍只觉自己的智慧已经打开了闸门,像潮水一样喷薄而出,无穷无尽。

    “我这是悟了。”柴绍欣喜,以前在胡雪亭的手中吃亏,就是因为没有悟道啊。现在就是来一百个胡雪亭,照样全部秒了。